“他說王爺坐在輪椅上比站著的時候還嚇人。連排陣的手法都沒變。”
顧蘭芝沒接這話。她走進偏殿，把門簾放了下來。
打獵隊上山的第五天，田裡出事了。
不是壞事。
清早，趙氏第一個跑到廟門口，嗓子粗得像在吵架。
“王妃！地裡冒綠了！”
顧蘭芝放下手裡的碗筷，快步走到田壟前面。
第一壟的覆土上，從東到西，稀稀落落地頂出了十幾棵嫩綠色的小苗。苗莖只有兩寸高，頂著兩片捲曲的葉子，帶著一層細密的露水。
馮貴蹲在壟頭，兩隻手撐在膝蓋上，嘴巴張得老大。
“還真出來了。這石頭地裡也能長東西？”
顧蘭芝蹲下來，用手指撥了撥苗根處的泥土。泥層鬆軟，沒有板結。靈泉的效果在地下起了作用，根鬚己經扎進了碎石縫隙。
“出苗了就好。第一關過了。”
“第一關？還有幾關？”
“苗期怕澇，花期怕旱，膨大期怕蟲。三關都過了才算。”
馮貴抓了抓後腦勺，蹲回去繼續看那些苗。
訊息傳得比風還快。
中午還沒到，矮坡上就站了十來號人。有來幹活換糧的村民，有從村子那邊專門過來看稀奇的老人和婦人。連張家老二都拄著棍子一瘸一拐走到了田邊。
孫三嬸蹲在壟溝外面，伸著脖子看。
“這就是那個怪疙瘩長出來的苗？跟白菜苗還真不一樣。葉子厚。”
趙氏叉著腰站在旁邊，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長出來了就行。管它長啥樣。能吃就是好苗。”
顧羽蹲在田頭上記錄出苗數量。五條壟，出苗六十七棵。他把數字寫在碎布上，又在旁邊標了日期和天氣。
“姐，出苗率大概七成半。有幾個坑沒出，可能是種塊放反了，也可能是被雨泡過。”
“七成半夠了。第二壟到第五壟晚兩天種的，估計明後天也會出。”
坡頂上有人在張望。不是錢記的夥計。是兩個穿破襖的男人，手插在袖口裡，遠遠地看著田裡的綠苗，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驚還是急。
羅七走到顧蘭芝身邊。
“那兩個是劉家的佃戶。上回來偷種塊的趙六也在裡面。”
顧蘭芝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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