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山坳口那條路上又來人了。時辰比上回晚。這次不是一個人，是兩個。”
顧蘭芝走到廟門口。月光薄得只剩一層灰殼，山坳那邊的樹影黑壓壓地擠在一起，什麼也看不清。
“看清臉了沒有？”
“沒有。走得快，彎著腰，一前一後。前面那個背上扛著東西，像是獵弓。”
顧蘭芝的手指在門框上碰了碰。
“獵弓？”
羅七蹲到門檻下面，聲音壓得更低。“我跟了一小段。他們沒進村。順著山坳口往北走了，拐進了獵戶走的老山道。”
身後傳來輪椅在土地上碾過的細響。蕭沉的聲音從門簾後面飄出來。
“是韓鋒。”
顧蘭芝轉頭。
蕭沉坐在輪椅上，披風裹得嚴實，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秦硯傳的話，讓他帶人以獵戶身份進出。他今晚走老山道，是在踩路線。”
羅七回頭看了顧蘭芝一眼。
“韓鋒？戰王舊部那個校尉？”
“你不用知道太多。明天一早你去老山道走一趟，找老獵戶的歇腳棚子。棚子外面要是掛了兩張兔皮，就是他到了。把這個帶給他。”
蕭沉從披風底下摸出一塊黑布條，上面拿炭條畫了幾道橫豎相交的線。不像字，也不像畫。
羅七接過去揣進懷裡，沒多問。
第二天下午，羅七帶了三個人回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漢子，肩膀寬厚，兩條胳膊比普通人粗出一圈。腰間扎著獸皮帶子，背上斜綁著一把獵弓。臉上是日曬雨淋留下的深色，眉骨高，嘴緊緊抿著。
他身後跟著兩個年紀稍輕的男人，穿短褐，揹著獵叉和繩套。
三個人走到廟門口，齊齊站住了。
領頭的漢子掃了一眼廟門上的舊匾，又看了看蹲在門檻上記賬的顧羽。他的喉結滾了一下。
趙魁從灶臺邊站起來，手搭在刀柄上。
“你們是？”
領頭的漢子沒看趙魁。他的目光越過廟門，落在廟裡靠牆根停著的那把輪椅上。
輪椅上的人被墨色披風遮著，臉隱在陰影裡。
領頭的漢子走了兩步，在廟門外頭單膝跪下了。
“韓鋒。北境第三營校尉。見過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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