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沉的手指在膝上搭了兩下。
“從明天開始，你帶人以打獵的名義進山。獵物送到廟裡換工分。每三天輪一批人。上山走老獵道，不走村路，不從城門過。”
韓鋒點頭。“明白。”
“進山以後不光打獵。趙魁領你們熟悉地形。哪條溝能藏人，哪個坡能伏擊，哪個水源離廟最近。全走一遍。”
趙魁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他看了顧蘭芝一眼。
顧蘭芝沒說話。
蕭沉繼續。“獵的時候三人一組。前哨探路，中段布套，後衛收尾。這不是打獵的陣，但你們按這個來。跑兩趟就習慣了。”
韓鋒的眼睛裡有了光。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水。
“王爺，我等這一天等了三年。”
“別急著高興。你們進山的時候注意一件事。最近山裡有外族的痕跡。”
韓鋒的碗停在嘴邊。
“什麼痕跡？”
羅七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擱在灶臺上。一截箭桿。折斷了大半，前端的鐵鏃還在。鐵鏃的形狀跟大楚軍中常用的三稜頭不一樣，是扁平的柳葉狀，帶著倒刺。
韓鋒拿起來看了兩息。他的臉色沉了。
“北狄的光桿箭。偵騎用的。打不了硬仗，但射程遠，適合走山路時偷射。”
趙魁的嘴裡的草根吐了。
“北狄人？到這邊來了？”
羅七接了一句。“昨天我在山坳北面發現了一隻被剝了皮的野羊。剝法不對。不是獵戶的刀法，是用短彎刀從脊背一刀拉開的。旁邊的泥地上有馬蹄印。小馬，蹄子窄。本地人不騎那種馬。”
廟裡安靜了一陣。
蕭沉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小股探路的偵騎。不是大隊人馬。但他們出現在這個位置，說明北狄的觸角己經摸到了幽州南線。”
韓鋒把箭桿放回灶臺上。
“王爺的意思是，進山不光要勘地形，還要盯著這些痕跡？”
“盯著。見了不要打。記住方位，記住數量。回來報給我。”
韓鋒站起來，把獸皮袋子提到灶臺後面。
“明天一早，我帶人上山。”
顧蘭芝走到門口。
她看著韓鋒的背影，聲音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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