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質比前三鍋更好。”
羅七從懷裡掏出一個拇指粗的竹管，管口用蠟封著。他擰開蠟封，把竹管倒扣在灶臺上。
一小撮白色的鹽粒滑落出來，在灶臺粗糙的石面上散開。
灶口的餘燼映著那撮鹽。細，白，顆粒勻淨，像碾碎的霜。
趙魁拿指頭蘸了一粒放嘴裡。他的腮幫子嚼了兩下，眉頭先緊後展。
“比上回還好。沒一點苦味。純鹹。”
顧蘭芝拈起幾粒放在掌心搓了搓。顆粒乾燥，不黏手，研碎以後呈粉狀。她放了兩粒到舌尖上。
“雜質濾得更乾淨了。是周鐵山改了過濾的沙層？”
羅七點頭。“他在沙下面又加了一層木炭碎。韓鋒說水過了炭層以後顏色就清了大半，煮出來的鹽白了一截。”
秦硯從偏殿門簾後面走出來，手指捏著竹管翻了翻。
“一爐出多少？”
“周鐵山報的數，這一鍋出了一斤二兩。他說扁底鐵盤換大的以後還能再漲。”
秦硯把竹管放下。
“一天一斤二兩。十天十二斤。一個月三十六斤。夠西十口人吃兩個月的。還有剩餘。”
顧蘭芝把灶臺上的鹽粒攏到一塊布上，包好揣進袖口。
“不急著算外賣的賬。先供廟裡自己用。韓鋒的打獵隊也要保證。春耕的十六戶村民每戶補半兩鹽，算在工分裡。”
趙魁嚼著草根。
“都給出去了？”
“給出去的是人心。鹽留著不分，跟錢掌櫃有什麼兩樣。”
第二天早上，陳大娘用新鹽醃了一鍋蘿蔔條。中午炒菜的時候撒了一小撮進去，鍋氣在廟前飄出去老遠。
孟三娘端著碗嚐了一口，蹲在灶臺前面半天沒吭聲。
“這鹽好。比我在孃家吃過的官鹽都好。”
趙氏從田裡回來，抓了一撮生鹽放嘴裡嚼。
“鹹。沒苦頭。這要是拿到鎮上去賣，錢掌櫃那鋪子裡的粗鹽塊子還有誰要？”
顧蘭芝在偏殿裡給蕭沉煎藥。聽見外面的話，手上的動作沒停。
“趙氏。”
趙氏收了聲。“王妃。”
“鹽的事爛在廟裡。外面的人問吃的什麼鹽，就說跟以前一樣，山裡換的粗鹽。誰多嘴了，工分清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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