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們查。”
這句話落下去的第三天，人來了。
辰時剛過，廟門口的土路上揚起一陣灰。兩匹矮馬停在坡腳下面，馬背上下來三個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西十出頭的瘦長男人，穿著半舊的皂色公服，腰挎一把短刀，左胸口彆著一枚銅牌。後面跟著兩個年輕差役，一個扛著一根帶鐵環的木棍，另一個手裡提著一隻漆皮匣子，匣子上貼著糧曹衙門的封條。
趙魁從灶臺邊站起來，手搭在刀柄上。
顧蘭芝從偏殿走出來。
瘦長男人掃了一眼廟門口的舊匾和蹲在門口記賬的顧羽，鼻子裡哼了一聲。
“誰是這裡管事的？”
顧蘭芝走到廟門前面。
“我是。”
瘦長男人上下打量了她兩眼。
“戰王府的人？”
“流放犯顧氏。”
“糧曹衙門奉命查辦一樁案子。有人告發燕子嶺一帶有流放犯私煮鹽貨，擾亂鹽課。今日前來查驗。”
他從漆皮匣子裡抽出一張文書，展開在顧蘭芝面前晃了一下。
文書上蓋著糧曹倉司的紅印，下面的簽押是何文通三個字。
顧蘭芝看了一眼印鑑，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粥熬得稠不稠。
“大人請查。”
瘦長男人的眉毛動了一下。他沒料到這個流放犯不哭也不跪，連一句辯解也沒有。
“先看你的灶。”
顧蘭芝側身讓路。
“灶在廟後面的泥棚子裡。大人跟我來。”
她帶著三個差役繞到廟後面。泥棚子裡支著兩口舊鐵鍋，一口架在石灶上，一口扣在地面的木板上。灶口的灰堆了半尺厚，黑乎乎的，上面落了一層蛛網。
瘦長男人蹲到灶前。他拿手撥了撥灰燼，灰是冷的，沒有溫度。
“這灶多久沒生火了？”
“前天最後一次用。煮了一鍋草藥，治凍瘡的。”
陸青棠恰好從偏殿方向走出來。她懷裡抱著兩隻舊布包，看見差役，身子往後縮了一下，一隻布包差點掉在地上。
“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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