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些糧？”
“流放犯沒有糧田。這些是自己開荒種的。剛收了頭一批。”
瘦長男人又掃了一眼藥棚。藥棚裡掛著幾串乾草根，地上擺著舊木盆和破陶罐，空氣裡一股黴味。
兩個年輕差役把藥棚翻了一遍。翻出來三包藥粉，一隻舊銅針盒，半捲髮黃的麻布。
瘦長男人站在廟門口，手指在銅牌上摩了兩下。他的眼睛在廟裡轉了一圈。泥牆，舊瓦，漏風的窗格，灶臺上結了黑垢的鐵鍋，蹲在門檻上寫字的五歲小孩。
“你們就住這裡？”
“大人看得見。”
瘦長男人的目光最後落在了偏殿深處那把輪椅上。輪椅上的人裹著墨色披風，看不清臉。
“那位是？”
“家中病人。腿疾。”
瘦長男人看了兩息。
他轉身走了。
走到坡腳上馬的時候，留下一句話。嗓門拔得不低，像是故意說給廟裡的人聽。
“不許越界經商。流放犯的身份管好了。下回再有人告發，衙門不只是來看看。”
馬蹄聲遠了。
趙魁把嘴裡嚼了半天的草根吐在地上。
“過了？”
顧蘭芝沒有回答。她走到坡頂，看著三匹馬沿著土路往鎮子方向走。走到村口岔道的時候，三匹馬沒進村。拐了個彎。
往東。
羅七己經跟上去了。他的身影在坡後的灌木叢裡一閃就沒了。
兩炷香以後，羅七從另一條路繞回來。
他蹲在廟門口喘了幾口氣。
“王妃，他們沒回衙門。”
“去哪了？”
“錢掌櫃的糧行。從後巷的側門進去的。跟上回那個拿採買牌的人走的同一個門。”
廟門口安靜了兩息。
秦硯在門簾後面說了一句。
“告發你私煮的人是錢掌櫃。查你的差役查完了去他那裡覆命。何文通的人替他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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