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過錢掌櫃的地盤。”
第二天一早，顧蘭芝把人叫到了灶臺前面。
到的不多。趙魁，羅七，林伯遠，加上昨天傍晚從苦泉溝回來的韓鋒。
韓鋒身上帶著山裡的松脂味，臉上曬得黑了一層。他坐在灶臺旁邊的石墩上，兩條粗臂搭在膝蓋上。
“商隊的事秦先生昨晚跟我透了。從哪條路走？”
羅七蹲在地上，拿一根樹枝在灰地上劃。
“從廟後面往西翻半個山頭，走老獵道到後山的杏坪村。杏坪村再往西南走半天，就是三岔河口。三岔河口有個舊渡，每逢三六九有山民趕小集。那邊的人不走鎮上的鋪子，自己帶東西來換。皮毛換布，木炭換鹽，粗陶換糧。”
趙魁把草根吐了。
“三岔河口我去年押犯人的時候經過。那邊路窄，兩匹馬並排都走不開。帶多了貨走不動。”
“不用帶多。第一趟試路。”顧蘭芝坐在灶臺前面，手指在碗沿上搭著。“帶出去的東西以山貨為主。皮毛是韓鋒的人打獵攢下來的。粗陶是馮貴前幾天燒的那一批。再加幾捆幹藥材，陸大夫選的，能治傷寒和腹瀉的。”
林伯遠從懷裡摸出一塊碎布，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字。
“王妃，賬目我擬了一版。山貨和皮毛按市面六成定價。布和鐵按八成收。差價拉開以後，利頭不大，但能保本。”
“精鹽呢？”趙魁看了顧蘭芝一眼。
顧蘭芝的手指在碗沿上碰了一下。
“帶。但不按鹽賣。”
幾個人都看過來。
“精鹽分成小包，每包二兩。用油紙裹嚴實了，外面包一層藥粉。藥粉是陸大夫配的苦鹵散，聞著一股藥味。包好以後塞在藥材捆子底下。到了三岔河口，只跟信得過的商販交換。不過明面上的秤，不走檯面上的賬。”
韓鋒的嘴角動了一下。
“藏在藥裡賣。”
“不是賣。是換。用精鹽換等量的粗鐵和生布。三岔河口的山民從不走官鹽的路子，他們自己煮的山鹽比苦泉溝的還差。嚐到精鹽的味道，下回他們會主動找你。”
林伯遠在碎布上又添了幾行。他的手停了一下。
“王妃，精鹽一旦流出去，對方嘴裡藏不住。用不了多久，三岔河口就會傳出訊息說有人拿好鹽來換東西。”
“傳了也不怕。三岔河口離幽州鎮六十里山路。何文通的差役不會翻山去查一個山民集市。錢掌櫃更不會。他的腿腳只夠從糧行走到後院。”
顧羽從門檻上抬起頭來。
“姐。”
“說。”
“精鹽分了小包以後，每包得編暗號。不能只記數量和重量。”
林伯遠轉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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