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上個月走過那條路。一線天入口兩邊有新砍的樹樁。不是獵戶砍的。獵戶砍柴不砍路邊的大樹，嫌扎眼。那些樹樁是齊根鋸的，斷面平整。”
顧蘭芝的手指在膝上碰了碰。
“什麼時候砍的？”
“樹樁的斷面還沒發黑。砍了不超過五天。”
廟裡安靜了兩息。
“韓鋒，你的意思是有人提前在一線天做了準備？”
“說不準是不是衝著我們。但路邊砍了樹，又不拖走，不像是取柴。更像是清視野。上面的人要看清底下過路的動靜。”
趙魁嘴裡的草根嚼得咯吱響。
“那還走不走？”
顧蘭芝站起來。
“走。”
“那一線天怎麼辦？”
“明天卯時出發。韓鋒派一個人提前兩個時辰走。不走一線天底下，從東邊繞到石壁頂上。看清楚上面有沒有人，回來報信。有人就改道。沒人就正常過。”
韓鋒點了下頭。
蕭沉的聲音從偏殿門簾後面飄出來。
“趙魁。”
趙魁轉頭。
“過一線天的時候走三段。前哨一人先過，確認前方無異常，吹一聲短哨。中段押貨的人再過。後衛最後收尾。前後兩段之間隔三十步。聽見兩聲長哨，所有人靠壁蹲下不動。聽見三聲急哨，扔了貨往回撤。”
趙魁的手從刀柄上鬆開，又攥緊。
“王爺，這不是走商路的口令。這是行軍的口令。”
蕭沉沒接這句話。
門簾後面安靜了一息。
“你記住就行。”
傍晚收工。貨己經分裝好了。三隻揹簍，一隻大筐。揹簍裡是皮毛和粗陶。大筐裡是藥材捆子，捆子底下藏著十包油紙裹的精鹽。
天還沒黑透，韓鋒的一個老兵己經出發了。矮個子，左耳缺了半截，走路沒聲，轉眼就消失在廟後面的山坡上。
趙魁在灶臺前面磨了最後一遍刀。
羅七檢查了獵繩和水壺。
蕭小寶蹲在門口，兩手托腮看著他們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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