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線天上面有人。不是獵戶。帶著弓。”
趙魁的手己經搭在刀柄上了。他的嘴角繃著，嚼碎了半截草根吐在地上。
“幾個？”
顧蘭芝把布條翻過來又看了一遍。圓圈裡的黑點佔了半邊，炭痕粗重。韓鋒的暗號規矩是她定的，圈內點數即人數。
“至少五個。弓手在上面，底下的通道里可能還有人。”
羅七蹲在門檻上，兩手攥著獵繩。
“王妃，改道嗎？一線天東邊有一條舊水溝，翻過去多走一個時辰也能到杏坪村。”
“改道要多久？”
“如果天亮前出發，多一個半時辰。”
趙魁接了一句。“一個半時辰夠對方移位了。他們既然在一線天上面盯著，就肯定安排了人在外圍放哨。我們往東繞，他們一樣能追。”
顧蘭芝把布條揉進掌心。
“不繞。”
趙魁的刀鞘碰了一聲。“正面過？”
“正面過。但不是硬衝。趙魁，你帶馮貴和一個老兵走正路，揹簍照背，大筐照扛。按原計劃走到一線天入口前五十步的位置停下來歇腳。生火燒水，動靜越大越好。”
趙魁的眼皮跳了一下。“引他們的眼？”
“引眼。他們在上面蹲了一夜，天亮以後精神最松。看見你們歇腳燒水，會以為隊伍還沒準備透過。這時候羅七帶另一個老兵從東邊舊水溝翻上石壁頂部。韓鋒的先遣己經在上面盯著了，位置他清楚。你們三個從後面摸過去，弓手只看著底下，不會防背後。”
羅七站起來。“到了頂上以後？
”繳弓。能綁就綁，不能綁就打暈。不許殺。我要活口。“
趙魁嘴裡又叼了一根新草根。”活口拿來做什麼？“
”問誰僱的。“
廟裡安靜了一拍。
趙魁扭頭看了一眼偏殿方向。門簾沒動，蕭沉沒出聲。
顧蘭芝走到灶臺前面，從角落裡拽出那隻舊皮囊。松脂和桐油兌的火引，昨晚她親手灌的。
”這個還是你帶著。如果羅七在上面動手的時候出了岔子，底下的人往一線天裡衝，你把皮囊扔到通道入口點火。窄道兩壁都是幹石頭，火一燒起來他們進不來。“
趙魁把皮囊接過去拍了拍。”燒了通道，我們也過不去了。“
”過不去就等火滅。石壁不會燒塌。松脂燒完頂多一炷香。“
趙魁沒再問了。他把揹簍裡的精鹽包重新壓實了一遍，繩釦緊了兩道，站到門口等天。
卯時。天還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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