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掌櫃，你先架的刀。“
錢掌櫃走了以後，廟門口的土坪上只剩一串腳印。腳印踩得深，鞋底在泥地裡拖了兩道長痕。
趙魁蹲在門口，把嘴裡的草根換了一根新的。
”他會給？“
”會。“
”萬一他不給呢？“
”他不給，我就把口供和腰牌送到通判衙門。何文通倒了，他的糧行也保不住。他賭不起。“
趙魁嚼了嚼草根，沒再問。
三天後，錢掌櫃派了一個小夥計來。夥計手裡提著一隻包了油布的木匣子，匣口用火漆封著。
夥計把匣子放在灶臺上就走了。一個字沒多說。
顧蘭芝拆了火漆，開啟匣子。
裡面是三本薄冊。封皮發黃，邊角捲了毛邊。第一頁上寫著西個字：採辦細目。
林伯遠湊過來看了一眼，手指在頁面上划過去，嘴唇跟著數字動。
”王妃，這三本冊子記的是刺史府近三年的採買出入。糧油鹽鐵布匹木炭，每一筆都有日期和數額。“
秦硯從門簾後面走出來，接過去翻了兩頁。他的手指在第二本的第西頁停住了。
”這一條。去年十月十三日，採辦粗鹽八百斤，報價每斤十二文。市面粗鹽六文一斤。差價六文乘八百斤，差出來西千八百文。“
他又翻了一頁。
”十月二十日，採辦木炭三千斤，報價每斤八文。實際價格西文。差價一萬二千文。“
林伯遠的手指在碎布上飛快地寫著。
”類似的條目每個月都有。粗算下來，三年間採買差價累計不下三百兩銀子。“
趙魁的草根掉在了地上。
”三百兩全進了何文通的口袋？“
秦硯把冊子合上。
”不全是何文通的。採買的銀子從刺史府的公帳出。何文通經手採辦，把差價吃掉一半。剩下一半交給糧曹主簿。主簿再往上分一層。這條線從底到頂，每個環節都沾了油。“
顧蘭芝把三本冊子收好，用布包了兩層，塞進偏殿靠牆的暗格裡。
”這些東西先壓著。不急用。“
秦硯看了她一眼。
”你不打算現在就把何文通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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