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
“不用謝。是你該得的。在窯洞裡你護著那些小的，這份賬我記著。”
她的目光轉到小豆子身上。
“小豆子，你聽得懂我說話嗎？”
小豆子嚼著幹餅，兩隻眼睛圓溜溜地盯著她。
“聽得懂。”
“你跟著趙氏嬸子做活。搓麻繩會不會？”
“不會。但小豆子學得快。比誰都快。”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腮幫子還鼓著。幹餅渣從嘴角掉了兩粒。
顧蘭芝看了他一眼。
“那就去學。下午開始。”
她轉身要走。小豆子忽然從鋪上站起來，兩條短腿跑了兩步，在她面前停住。
“姐姐，小豆子還記得一件事。”
顧蘭芝轉過身。
“什麼事？”
小豆子的手指絞著衣角。幹餅渣掉了一地。
“小豆子被關進柴車以前，聽那個賣糖的婆子跟旁邊一個人說了句話。”
“什麼話？”
“她說北邊有個大買主。要十個。不要瘦的。給的價比城裡高兩倍。”
顧蘭芝的手指在腰帶上碰了一下。
“北邊？她說的哪個方向的北邊？”
“小豆子不知道。但她說了一個詞。小豆子記住了。因為那個詞很怪。”
“什麼詞？”
小豆子歪著腦袋想了想。
“馬市。她說北邊馬市上有人收。”
雜物棚外面安靜了兩息。
風從廟後面的山坡上吹過來。田壟上的土豆苗在晨光裡輕輕晃著。
顧蘭芝蹲到小豆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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