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
蕭小寶看了她一眼。咕嘟咕嘟灌了下去。灌完以後嘴巴撇到了耳根。
陳大娘在門口擦眼睛。
入夜。灶火熄了。
偏殿裡只點著一盞油燈。燈芯結了灰，光壓得很低。
蕭小寶的燒退了一些，但還沒退乾淨。他側著身子躺在炕上，手指始終攥著顧蘭芝的袖口。
顧蘭芝坐在炕邊。背靠著牆，一隻手搭在他攥著袖口的手指上面。
她沒有睡。
門簾外面傳來一聲極輕的腳步。
不是陳大娘的。陳大娘走路帶風。這個腳步沉而慢，中間有兩拍不均勻的停頓。
蕭沉。
他站在門簾外面很久。沒有進來。
顧蘭芝的目光落在門簾底部透進來的那一線暗光上。
“進來吧。”
門簾掀開了。蕭沉扶著門框走進來。他右手撐著牆面，左手垂在身側。腳步比上個月穩了，但每一步仍需要在落腳時停半息。
他走到炕邊站住了。
油燈的光照著蕭小寶的側臉。小傢伙的嘴微張著，呼吸裡帶著細碎的鼻音。手指攥著顧蘭芝的袖口，連睡著了都沒松。
蕭沉看了很久。
“燒退了？”
“退了一些。陸大夫說明早再看。”
“今天祠堂的事”
“秦先生都跟你說了？”
“說了。”
蕭沉在炕邊的矮凳上坐下來。他的膝蓋彎曲的時候有一個細微的停頓，舊傷的位置在夜裡更容易抽緊。
他的目光從蕭小寶的臉上移到顧蘭芝搭在小寶手上的那隻手。
“他在窯洞裡受了驚。”
不是問句。
“他說門關上的時候腿發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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