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小寶的額頭燙得像剛出灶的陶碗。
顧蘭芝把手掌貼上去的時候，他還在笑。笑了兩聲，鼻頭皺起來，又打了一個噴嚏。
“孃親，小寶沒事。”
“進去躺著。”
“可是小寶不困”
“躺著。”
蕭小寶抿了抿嘴，被她拎著後領拽進了偏殿。
陸青棠趕過來的時候，蕭小寶己經被按在炕上裹了兩層舊被。他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眼皮一眨一眨的，手指攥著被角不肯松。
陸青棠把脈的時候皺了下眉。
“風寒加驚熱。窯洞裡潮冷，他昨天在裡面待了小半天，身上又出了力。小孩子骨頭軟，當時不覺得，回來以後才發出來。”
顧蘭芝坐在炕邊。
“用什麼藥？”
“麻黃湯打底，加一點柴胡退熱。我藥箱裡的份量夠。但這兩天不能再吹風，也不能再折騰。”
陸青棠從藥箱裡取藥的時候，手在夾層裡停了一拍。她抬頭看了顧蘭芝一眼。
顧蘭芝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陸青棠的手指從夾層裡收了回來。什麼都沒取。
“麻黃湯就夠。我先去灶上煎。”
她起身出了門。
偏殿裡只剩顧蘭芝和蕭小寶。
灶口的餘溫從隔牆透過來，炕面還帶著暖意。蕭小寶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上。悶著聲說了一句。
“孃親，小寶真的沒事。”
顧蘭芝把他翻回來。拿帕子沾了溫水，擦他的額角和脖頸。水滲進發根，帕子上沁出一層薄汗。
“在窯洞裡頭害怕了？”
蕭小寶沒吭聲。
顧蘭芝的手停在他額角邊上。
“害怕不是丟人的事。”
蕭小寶的眼珠子轉了兩下。嘴巴張了張，又閉上。
過了好一陣，他的聲音從被子底下鑽出來。比平時小了兩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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