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帶夠人。”
趙魁把草根嚼碎吐了。
“夠人是幾個？”
“巡防隊全部出動。不帶刀。帶鋤頭。”
趙魁的眉頭挑了一下。
“帶鋤頭？”
“拆壩用的。順便——讓劉氏看我們有多少人。”
第二天卯時。天還沒亮透。
廟門口站滿了人。
韓鋒帶著巡防隊二十一人，每肩上扛一把鋤頭或鐵鍬。趙魁站在隊尾，手裡握著一根木棍。孫二虎和程老六站在中間。
廟後面的棚子裡，馮木匠也出來了。他扛著一把斧頭，不是來打架的，是來拆石頭的。
下游貧戶來了十幾個壯漢。還有五六個婦人跟在後面。陳大娘帶隊。
隊伍往上游走。
到了土壩前面的時候，劉虎果然在。
他身後站了十二個族兵。比昨天多了一倍。手裡拿的不是鐮刀了——是棍棒。
劉老族長也來了。他坐在一把竹椅上，被兩個族人抬著放在壩旁邊的高地上。
老頭七十來歲，臉上全是褶子。手裡捏著一根旱菸杆。眯著眼看著走過來的隊伍。
“戰王妃。”他的聲音乾澀得像枯木。“你帶這麼多人來老朽面前，是想做什麼？”
顧蘭芝走到壩前面站住了。
“拆壩。放水。”
劉老族長的旱菸杆在竹椅扶手上磕了兩下。
“這壩是我劉氏花了人力物力修的。你憑什麼拆？”
“憑大楚律第十七條。”
“律法？”劉老族長笑了一聲。嘴裡的牙缺了半邊。“戰王妃。你是流放犯。流放犯跟老朽講律法？”
人群裡有人縮了縮脖子。
顧蘭芝沒動。
“大楚律管的是大楚的河。不管我是什麼身份。這條河是公河。你私截了公河，就是犯法。我拆了你的壩，就是替朝廷清理違建。”
劉老族長的眼睛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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