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羽說明天要把假賬再改一遍。有個數字他覺得太假了，怕欽差看出來。”
白芷的聲音還沒散，天就亮了。
廟裡照常運轉。表面上——破爛、窮酸、一群流放犯啃著野菜粥苟延殘喘。地窖裡的張成被審了一上午。蕭沉在暗處問話，秦硯記錄。
三天後，張成交代了。他是方繼業手下跑腿的差役，來踩點不是為了欽差，是刺史府想知道戰王府周圍有沒有值錢的東西可以撈油水。
蕭沉讓他看了一眼廟裡的“窮相”。
張成回去以後，沒再來過人。
偽裝暫時安全了。
但十天以後，另一個問題來了。
顧蘭芝站在廟後面的坡田上。
太陽從天上砸下來。熱得像火盆扣在頭頂。
壟溝裡的土豆苗開始卷葉了。葉片邊緣發黃，泥土幹得裂出了口子。
她蹲下來，用手指戳了戳泥縫。
乾透了。往下三寸都沒有溼氣。
“姐，溪裡的水又少了。”
顧羽從坡田下面跑上來。他的褲腿沾著泥，額頭上全是汗。
“少了多少？”
“比三天前又降了一截。水面只到石頭的第二道線了。”
顧蘭芝站起來。
“你做的各戶記錄呢？”
顧羽從懷裡掏出碎布。
“都記了。廟裡五十七口人加上舊部的家眷，每天飲用水加灌溉用水至少要六十桶。溪水只夠供西十桶。缺口二十桶。”
“土豆田呢？”
“按現在的幹法，如果七天不下雨，第一批苗會死三成。”
顧蘭芝把碎布接過來看了看。
“其他村子的情況呢？”
“孫里正說他家那邊的麥田也開始卷葉了。但他覺得就是少下了兩場雨，扛一扛就過去了。”
顧蘭芝把碎布摺好揣進袖口。
“不是扛一扛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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