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劉家——有姻親。”
秦硯的話讓偏殿裡沉了兩息。
顧蘭芝站起來。
“姻親到什麼程度？”
“杜通判的妾室是劉老族長的侄孫女。算不上嫡親。但逢年過節劉家都給刺史府送年禮。杜通判管幽州以來，劉氏的賦稅從來沒足額交過。”
蕭沉的手指在扶手上碾了一圈。
“他接了劉氏的狀以後——會怎麼做？”
“最快三天。派人來查。查的名目現成：“流放犯聚眾生事，私設水利，擾亂地方”。”
顧蘭芝走到灶臺前面。
“三天。”
“三天。”
“那我有三天時間把分水冊做出來。”
秦硯看了她一眼。
“分水冊？”
“筒車建了。水流進高田了。但誰用多少水，什麼時候輪到誰——如果沒有規矩，三天以後就會有人搶水。一搶就亂。一亂，杜通判來了正好有藉口說我“聚眾生事”。”
“所以你要在他來之前——”
“在他來之前把分水的規矩立好。讓他看見的不是一群亂鬨鬨搶水的流放犯——是一套有冊子、有登記、有輪次的分水制度。誰先誰後。每戶多少。白紙黑字。”
秦硯的咳嗽聲停了一拍。
“你要做給他看。”
“不只做給他看。做給所有人看。讓下游貧戶知道——跟著我的規矩走就有水用。不守規矩的——沒有。”
第二天一早。
顧蘭芝在灶臺前面鋪了三塊碎布。
顧羽蹲在旁邊磨炭筆。
“姐，我聽懂了。先按田畝算。每戶有幾畝田，分多少水時。對不對？”
“對。但不只按田畝。還要按貢獻。”
“貢獻？”
“誰參加了建筒車——出工的人優先用水。誰參加了拆壩、取木——按出力多少排序。沒出過力的人不是不能用水。但要排在後面。”
顧羽的炭筆在碎布上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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