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起，孩子一個都不能被人搶走。”
顧蘭芝的話剛落下，秦硯就從門外進來，袖口帶著晨露。
“杜衡換了方向，今日要查難民營。”
顧蘭芝把灶磚推回原位，掌心的灰順著指縫落下。
“他昨日沒帶走顧羽，今日就查人，看來他要看我們養的是災民還是兵。”
蕭沉看向秦硯：
“方繼業會來嗎？”
秦硯點頭：
“會，他怕杜衡追刺史府製造不力，己經派人來傳話，說自己會親自陪同。”
顧蘭芝把破帕子搭在臂彎：
“那就讓他陪，今日他越怕，越會替我們證明幽州窮。”
辰時剛過，杜衡帶著書辦進了難民營。
方繼業跟在後面，官靴踩進泥水裡，臉上的肉跟著抽了兩下。
難民營裡沒有多餘擺設，棚子用舊木和茅草搭著。
灶臺上煮著野菜粥，孩子們排隊領水。
顧羽沒有露面，賬冊也換成了秦硯重抄的舊布冊。
杜衡站在灶臺前：
“這些人都是你收留的？”
顧蘭芝低頭答：
“回大人，民婦不敢說收留，就是讓他們有個地方喝粥，免得餓急了進村搶糧。”
杜衡轉向方繼業：
“刺史府的流民冊，為何沒有這般清楚？”
方繼業額上出了汗，忙拱手道：
“下官慚愧，府中人手散在各縣，流民來得急，戰王妃這裡離災民最近，先記名也是為防亂子。”
杜衡翻開登記冊：
“姓名，來處，年齡，能做何活，病症，領糧數，這些全都寫了，你說這是臨時記的？”
秦硯咳了兩聲，從棚後走出：
“回大人，流民若不記清，領糧時就會爭搶，小人原是幕僚，幫王妃記些碎事，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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