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七掐住青衫書生下頜的時候，黑血己經順著他的嘴角淌到衣襟上，原本還在掙扎的手指抓進泥裡，又慢慢鬆開。
陸青棠提著藥箱衝到跟前，銀針挑開他的牙關，看清裡面碎掉的黑蠟後，正在取布巾的手停了下來。
“毒囊藏在後槽牙，外層用黑蠟封著，咬破就入喉，這東西不是江湖藥，宮裡密探用得多。”
秦硯蹲下去看那塊黑蠟，帕子抵在唇邊，咳聲被他硬壓回去。
“魏忠良那邊的人，也有這套死法，沈相府若能拿到這種毒，說明他和宮裡那條線牽得比我們想的深。”
羅七抬腳踢了踢屍體旁邊的泥，臉色難看。
“人死了，圖也燒了，王妃，要不要把屍體丟進狼溝，明早誰也找不到。”
秦硯把黑蠟包進布里，開口比羅七更狠。
“毀掉最乾淨，杜衡明日啟程，少一個門生，他未必願意為了死人耽誤行程。”
蕭沉坐在輪椅上，手搭在扶手邊，目光從屍體移到後山入口。
“少一個人，欽差可以裝看不見，少一個跟著查秘庫的人，杜衡就會知道這裡有問題。”
顧蘭芝用刀尖挑起青衫書生腰間的空信筒，裡面還殘著一點火燒後的紙灰，她把紙灰倒在掌心，指腹輕輕碾開。
“屍體不能沒，人也不能留在這兒，既然他自己斷了馬繩，還藏了逃路線，那就讓他逃。”
羅七看著地上的死人，眉頭擰起來。
“王妃，人都硬了，還怎麼逃？”
顧蘭芝把空信筒丟給馬成。
“馬成去驛館傳話，就說欽差身邊的青衫書生夜裡偷馬，被驛卒撞見後跑了，跑前還帶走一包賬冊和糧行票據。”
馬成捏住信筒，馬上明白過來。
“城門口，糧行後巷，驛館槽房，這三個地方最能傳閒話，我讓人先說他私通錢記糧行，再說他帶賬潛逃。”
秦硯看向顧蘭芝。
“錢掌櫃舊賬要動嗎？那些賬還牽著杜通判和劉氏，若塞到他包裹裡，被杜衡拿走就麻煩。”
顧蘭芝轉身往偏殿走，聲音穩得讓旁邊幾個青壯都跟著安定下來。
“塞副本，挑最髒卻咬不死人的幾頁，再放兩張偽造的賑糧收據，讓杜衡以為他貪了災糧，又怕錢掌櫃案子牽連自己。”
蕭沉抬眼看她。
“只貪糧不夠，他是沈相的人，杜衡不一定會壓。”
顧蘭芝腳步停在門口，回頭看向他。
“那就再加一封沒送出去的信，信裡寫他想把戰王府查出的假賬賣給沈相，也想把杜衡的密摺內容賣給京裡另一家。”
秦硯握著帕子的手緊了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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