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棚外發現陌生腳印，暗哨卻沒看見來人。”
暗哨把話說完，棚裡剛鬆下來的幾張臉又繃回去。
周鐵山手裡的鐵鉗還夾著礦渣，砸在砧邊發出一聲悶響。
顧蘭芝抬手止住眾人往外擠的動作。
她走到棚門旁蹲下，指尖撥開門檻邊的溼泥。
她看到那半個鞋印貼著草堆繞過去，深淺比本地農人的草鞋要輕。
羅七跟著蹲下，伸手比了比印口：
“腳小，走路貼邊，避過了北口暗哨，像是熟山路的人，也可能是故意踩淺了裝孩子。”
趙魁把草繩從肩上取下，臉上玩笑全收了：
“能繞過暗哨，還能不驚狗，這人要麼是村裡熟面孔，要麼早就摸過工棚外的路。”
年輕工匠臉色發白，往後退了一步：
“王妃，這事要是傳出去，私採礦，私鍊鐵，哪條罪名都能要命。我們只是拿工分做活，沒想過跟朝廷犯死罪。”
另一個工匠也急了，手上的炭灰蹭到衣襟上：
“家裡還有老孃孩子，若刺史府來抓人，他們可不會管我們是不是隻會推風箱。”
周鐵山把鐵鉗往火邊一插，轉身擋在幾個工匠前面：
“要抓就抓我，爐是我看出來能煉的，人也是我叫來的。王妃給糧是救命，我周鐵山不能讓兄弟們替我頂。”
顧蘭芝看向他，指尖還沾著腳印邊的泥：
“你頂得住幾個腦袋，朝廷要的是鐵脈，不是一個鐵匠的人頭。你拿命扛，劉氏和刺史府只會踩著你的屍體進山。”
周鐵山喉頭髮緊，手掌在身側攥緊又鬆開：
“那王妃說怎麼辦，兄弟們心裡怕，我也不能拿空話哄他們。”
蕭沉從棚裡被白芷推出來，舊毯遮著膝，病色還在臉上。
他開口卻讓幾個人不由自主安靜：
“你們怕私鍊鐵是死罪，可幽州沒有鐵，北狄騎兵下山時，死的也是你們家裡人。”
年輕工匠嘴唇發乾，低聲道：
“王爺，我們懂這個理，可懂歸懂，真到了官差上門，誰家怕。”
蕭沉看向他，手指落在輪椅扶手上：
“我不讓你們白怕，今日起工坊不按苦役算，按功記名，出了成果有賞，出了事有護。誰的家眷被牽連，戰王府先護住。”
顧蘭芝接過話，轉身對白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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