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到底藏了什麼？”
劉老族長盯著放羊少年，柺杖抵在地磚縫裡。
屋裡幾個族人原本還在低聲議論，聽見這句便全都閉了嘴。
放羊少年攥著羊鞭，眼睛只敢看那隻被擺在桌上的破草鞋。
他結結巴巴道：
“我沒看清，他們把塌坡堵住了。只看見周鐵山抱著黑石頭，韓鋒推著板車，戰王妃還讓人把車轍掃了。”
劉虎站在門邊，聽到黑石頭這三個字。
他手掌按上腰間短棍，語氣裡帶著急躁：
“族長，黑石能值幾個錢，他們躲躲藏藏，肯定還搬了別的東西。”
劉老族長把柺杖慢慢收回膝前。
他眼皮下垂著，話卻扎得人不敢接：
“黑石值不值錢，要看戰王府為什麼把它藏起來。明日你們別去山口鬧，先讓人盯周鐵山的爐子。”
同一夜，破廟後方的小工棚裡。
周鐵山把最後一筐碎礦倒進土爐。
馮木匠蹲在風箱旁邊推拉木柄，爐口火光映得幾個人滿臉都是汗。
周鐵山用鐵鉗撥了撥爐料，牙關咬得很緊：
“王妃，這爐子太急了，土坯還沒燒透，風也續不上。若今夜成不了，您別怪這些兄弟手生。”
顧蘭芝站在爐邊，手裡拿著顧羽記下的火候冊。
她袖口被炭灰蹭得發黑：
“怪你們做什麼，石頭不會聽人罵，火也不會因為誰急就旺，哪裡敗了就從哪裡改。”
一個年輕工匠擦了把汗，聲音低下去：
“可我們燒了一夜，只燒出這麼一爐黑渣。若北山真只是廢石，封山的事傳出去，劉氏能把咱們笑死。”
趙魁守在棚門口，聽見這句就把草繩往肩上一搭：
“劉氏笑不笑我管不著。你們要是洩氣，我就把這爐渣裝麻袋裡，讓你們揹著繞渠邊跑一圈。”
蕭小寶抱著水罐蹲在門檻邊，認真接話：
“趙叔，那我能不能背小半袋？我力氣大，可孃親說我今日只能給水罐撐場面。”
顧羽把冊子從他膝上抽回來，板著小臉道：
“你若背了爐渣，明日全村都知道你能搬礦。我只能在冊子上寫，蕭小寶又把腦子落在土豆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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