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鐵山看向蕭沉，眼裡多了幾分敬重：
“王爺懂爐？”
蕭沉手指搭在扶手上，語氣裡帶著戰場上留下的冷靜：
“軍中修兵器，見過匠營夜煉。刀斷在陣前會死人，所以我記得他們罵爐子時都罵了什麼。”
顧蘭芝看他額角還掛著藥汗，皺眉道：
“你只准坐著指點，若敢去爐邊試火，今晚藥水減一滴。”
蕭沉抬眼看她，原本要去拿水囊的手改成搭回毯上：
“王妃管得這樣細，連我看火都要批文嗎？”
顧蘭芝把水囊遞過去，指尖擦過他手背上的舊傷又收回：
“你要是倒在爐邊，周鐵山明日就得改煉輪椅釘，我嫌費料。”
趙魁在門口憋笑，憋到肩膀都抖起來：
“王爺，您還是坐穩些，幽州第一爐鐵還沒出，輪椅釘可不能先用上。”
蕭沉接過水囊，目光卻仍在顧蘭芝手上：
“那我坐著，王妃也別連夜站到天亮。火不急，人也不能燒乾。”
顧蘭芝翻冊子的動作慢下來，沒接這句關心，只把冊子交給顧羽：
“記上，王爺今日多嘴一次，暫不扣藥。”
蕭小寶立刻舉起水罐，滿臉認真地替蕭沉說話：
“孃親，小叔多嘴是為了爐子。若扣藥，爐子會替他委屈。”
顧羽低頭寫字，嘴上卻沒放過他：
“爐子不會委屈，爐子只會把你偷藏的土豆烤糊。”
馮木匠帶人改風箱改到午後。
第二爐重新點起時，工棚外己經換了兩輪暗哨。
羅七從山道回來，衝顧蘭芝比了個平安的手勢。
周鐵山這回沒有急著添料，盯著風口聽火聲。
等馮木匠推拉的節奏穩下來，才把砸碎的礦石分批送進去：
“別一股腦往裡倒，讓火吃得過來。黑石少放，木炭壓住。”
年輕工匠聽他吩咐，手上動作比夜裡穩多了：
“周師傅，這火色比昨夜亮，爐口也不嗆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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