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晌午清點時，顧羽抱著冊子跑到顧蘭芝面前，臉色繃得緊：
“姐姐，劉家支戶領走的三號鋤頭不在地裡，換成了舊木鎬，手印還在冊上。”
顧蘭芝正在給蕭沉遞藥，手上的藥碗沒放下：
“趙魁，查。”
趙魁等的就是這句。
他帶著兩個巡防隊的人順著田埂過去。
沒多久，他就從村西草垛後拖出一名劉氏殘餘。
那人懷裡正抱著用破布包好的新鋤頭，旁邊還有外村商販留下的半串銅錢。
那人被押到村口時還在喊冤：
“我就是借人看看，沒想賣，家裡缺鹽，我換點鹽錢怎麼了。”
顧羽把明冊攤開，聲音雖小，字卻咬得清楚：
“三號鋤頭登記給劉滿堂家，領用人為劉成，損壞可修，不可私賣，借看也要登記，他收了銅錢，按偷賣未遂記。”
劉成一聽“未遂”兩個字，立刻抓住機會：
“既然沒賣成，憑什麼扣我工分，王妃說過不牽連全族，你們不能又拿劉氏開刀。”
顧蘭芝看著他懷裡那把鋤頭，沒有動怒：
“不牽連全族，所以只罰你家，扣十日工分，賠半份鐵料，三號鋤頭收回，三日後重新排隊領舊農具。”
劉成愣住，顯然沒想到沒有捱打：
“就這樣。”
趙魁把草繩一甩：
“你還嫌少，要不我給你加個村口講劉虎護路三十遍。”
顧蘭芝看向圍觀的人：
“新規矩貼在木牌上，誰偷，誰賠，誰家領用，誰家負責。不因劉氏多罰，也不因哭窮少罰，今日劉成如此，明日換成顧家人也一樣。”
顧氏那邊站著的顧二叔剛想縮回去，就被趙魁點了名：
“顧二爺聽見沒有，王妃說顧家人也一樣，您別把脖子藏衣領裡，衣領都替您委屈。”
人群裡又笑。
顧二叔臉色發青，卻不敢多說。
蕭沉看著顧蘭芝把罰冊交給顧羽，低聲問：
“你不重罰他，是怕劉氏反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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