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就傳令，天亮前，山裡能動的人全部下來。”
秦硯領命出了後殿，腳步聲消在夜色裡。
第二天一早，羅七帶回北坡的腳印拓片，兩組馬蹄從舊羊道入山，中途分開，一組往西繞了半圈又折回來，另一組首接朝廢棄的牧場方向去了。
顧蘭芝把拓片鋪在桌上看完，指著防線圖上南段空白處。
“壕溝和木柵必須往南延，把劉氏族村那段也圍進來。”
韓鋒點頭，帶著石猛去量了一上午，回來報數。
“南段要挖三百步壕溝，立二十組拒馬，人手至少要五十人幹三天。”
“從民兵裡抽？”
“民兵還要巡防和訓練，抽不出這麼多，得從各村徵工。”
顧蘭芝讓顧羽把徵工告示寫好，白芷帶人送往各村。
午後，劉老族長拄著柺杖來了。
身後跟著七八個劉氏族人，個個站在木牌前不進不退。
“王妃，春耕正忙，田裡的活幹不完，你又要徵人修牆？”
“不是修牆，是挖壕溝，立拒馬，保護南段。”
“南段住的是我劉家人，從來沒出過事。”
“北狄斥候己經摸到村口了。”
劉老族長把柺杖往地上杵了兩下。
“摸到村口也沒摸到南段，你們戰王府的牆你們自己修，我劉家的地，不用外人操心。”
旁邊一個劉氏族人跟著幫腔。
“就是，上回修渠，徵了我家三個壯丁幹了半月，田都荒了，這回又徵，我們還種不種地了？”
另一個年輕些的也開口。
“王妃要修防線，是不是還打算把我們南段的地也划進去？修完了就成戰王府的了？”
顧蘭芝看了他一眼。
“你家那塊地去年欠收六成，送給我我都嫌薄。”
那人的臉紅了半截，退到劉老族長身後不吭聲了。
劉老族長冷哼一聲。
“王妃說話是痛快，可我老劉活了六十多年，見過三任刺史，哪個不是先說保護百姓，修完了路就收田收糧？戰王府雖說跟刺史不一樣，可這套路我認得。”
趙魁站在木牌旁，忍了半天沒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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