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顧蘭芝在後殿攤開糧冊，讓林伯遠把近半月各鋪的進出貨對一遍。
林伯遠翻了三頁，停下來。
“王妃，錢掌櫃的糧鋪有問題。”
“什麼問題？”
“他上月進了西百斤粟米，賣出去不到一百斤，庫裡應該還有三百斤，可今天他跟孫里正說存糧見底，要漲價。”
顧蘭芝把糧冊拉過來。
“剩下的糧去哪兒了？”
“不知道，他的鋪子我進不去，但姜禾說他最近頻繁往城北廢堡方向走，每次都帶著夥計趕騾子。”
“騾子馱的是什麼？”
“布袋子，外面裹著草簾，看不清。”
顧蘭芝合上糧冊。
“讓姜禾繼續盯，別打草驚蛇。”
林伯遠走後，顧羽從角落探出頭。
“姐姐，錢掌櫃是不是在囤糧抬價？”
“囤糧抬價不需要往廢堡跑。”
“那他去廢堡幹什麼？”
顧蘭芝把糧冊放進木箱，上了鎖。
“等姜禾回來就知道了。”
蕭沉在旁邊翻著馮三整理的北狄銅釦辨識冊，頭也沒抬。
“錢掌櫃的鋪子開了多少年？”
“孫里正說七年，比方繼業到任還早。”
“一個糧商在邊境小鎮開七年鋪子，不賺也不虧，靠什麼活？”
顧蘭芝看向他。
“你懷疑他不只是賣糧的？”
“幽州糧價本來就低，利薄得養不起騾隊，他卻常年僱兩頭騾子，還有三個夥計。”
顧羽插嘴。
“姐夫，我查過他的稅冊，他每年交的稅剛好卡在免查線上，多一文不交，少一文不欠，賬做得比林伯遠還乾淨。”
蕭沉把銅釦冊子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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