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以檸一夜沒睡。
天快亮的時候,她才迷迷糊糊地合了一下眼。再睜開時,陽光己經從窗紙縫裡射進來了。
院子裡傳來薑母的聲音,帶著和平時一樣的溫度。“檸檸,起來了,今天要趕路,早點走。”
姜以檸坐起身,深吸了一口氣,把臉上的表情調整好,推開門走了出去。
薑母站在院子裡,正在往馬車上搬東西。陽光照在她身上,身影實實在在的,看不出任何異樣。
“媽媽,我來幫你。”
“不用,你先把早飯吃了。鍋裡熱著粥。”
姜以檸走到灶臺邊,鍋裡是一碗白粥,旁邊還有兩個昨晚剩的饅頭,蒸得熱乎乎的。她端起粥喝了一口,眼睛一首盯著母親。
薑母搬完東西,走過來拿起一個饅頭咬了一口。
姜以檸盯著她的左手手腕看了半天,什麼痕跡都沒有,皮膚平整光滑,看不出任何破綻。
姜以檸低下頭,繼續喝粥。
接下來的路,她表面上跟之前一樣。該學學,該笑笑,該跟母親撒嬌就撒嬌。
可她多了一個習慣,每天晚上,她都會等母親熄燈之後,把耳朵貼在牆上,聽隔壁的動靜。
有時候能聽到極輕的“嘶”聲,還有水滴落進什麼東西里的聲音。
有時候什麼都沒有,安靜得像一間空屋子。每次聽到那個聲音,她都在門口外面落淚,回到房間,把臉埋進枕頭裡,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白天,她繼續跟母親學東西。她什麼都聽母親的。因為她覺得,母親如此努力教自己,是不是要離開自己。
路上無事,薑母拿著樹枝系統地教姜以檸讀書。
“媽媽,你在古代,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姜以檸很清楚,薑母也是被寵著長大的。
現在她什麼都懂了,還在教自己,這背後的艱辛不敢想象。
薑母手裡的樹枝頓了一下:“苦是吃了不少,但都過去了。”
“你一個人在京城,怎麼過來的?”
“做糖果賣,一開始誰也不認識,推著車子在街上叫賣。後來攢了點錢,租了個小鋪面。再後來生意慢慢好起來,就搬到京城的甜水巷去了。”
“甜水巷?”姜以檸不認識京城,不知道在什麼地方。
“嗯,我在甜水巷租了個小宅子,前面是鋪面,後面住人。院子裡有一棵海棠樹,還有一棵檸檬樹。
檸檬是我託人買的苗,對方種了三年才結果,我買下來移植到了院子裡。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薑母慢慢地給姜以檸解釋。
“檸檬樹……”姜以檸的鼻子一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