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幾天，她去城外採購原料，一開始她不會講價，人家說多少就給多少。
“姑娘，這桂花今年收成不好，一斤要三十文。”攤主看她面生，張口就報了個高價。
她二話沒說掏了錢，拎著桂花走了。回去路上碰到隔壁鋪子的老闆娘，問她多少錢買的，她說三十文。
老闆娘一拍大腿：“你被坑了，前面那條街的桂花才賣二十文。”
後來她學聰明了，每次去買之前先問三家，哪家便宜去哪家。
賣原料的老闆都認識她了，知道這個年輕姑娘不好糊弄，給的價錢也實在。
“姜姑娘，今天松子剛到的貨，你聞聞，香得很。”乾貨鋪老闆抓了一把松子遞過來。
她接過來湊近鼻子聞了聞，又捏了一顆磕開看了看仁：“成色還行，多少錢一斤？”
“老價錢，三十五文。”
“三十文，我多要兩斤。”
“行行行，你說了算。”老闆笑著給她稱了兩斤半。
她還是做壞過糖。有一次做松子糖，松子炒過了頭，焦得發苦，整鍋糖都廢了。她站在灶臺前面，看著那鍋黑乎乎的糖漿，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這鍋松子花了我六十文。”她盯著那鍋黑東西，心疼得不行。
可她沒有哭出來，她把鍋刷乾淨，重新來過。這一次，她盯著火候，一步不敢走神。
松子炒到微微泛黃就起鍋，糖漿熬到琥珀色就關火，拌在一起，倒在案板上，晾涼，切塊。這一次，成了。
她嚐了一口。松子香脆，糖塊甜而不膩。她端著那盤糖走到牌位前面，放了一塊在供盤裡。
“媽媽，你嚐嚐，我做的，比你做的怎麼樣？”
牌位安安靜靜的，可她覺得媽媽嘗過了，姜以檸忍不住在笑。
慢慢地，她的手藝比母親在時還要好。她改良了幾種配方，桂花糖里加了一點陳皮，解膩。
梨膏糖裡多放了一味川貝，潤肺。檸檬糖里加了一點點薄荷，夏天吃著更清爽。客人們都說，姜姑娘做的糖，比她娘做的還好吃。
“姜姑娘，你這桂花糖怎麼比從前還香？”常來的老主顧王嬸子買了一罐，嚐了一顆，眯著眼品了半天。
“加了點陳皮，解膩的。”
“難怪。你娘在的時候我就愛吃她做的糖，你做得比你娘還好。”
姜以檸聽了，笑了一下：“我娘教的方子好。”
日子實在是太平靜了，她忍不住又想起了謝時衍。
“時衍哥哥，”她對著牌位說，“你要是也在這裡就好了，我有好多檸檬糖，都給你吃。”
她不知道謝時衍能不能，也來到這個世界，她是媽媽用靈魂獻祭換來的，那謝時衍呢？他會不會也和她一樣，在某個她不知道的地方活著？
心裡有期待，哪怕只是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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