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常吃了藥後又清醒了一段時間,甚至還可以正常回去上班。但沒過多久他的瘋病再度復發,這下就連藥都不管用了,肖秀英只能把他鎖在家裡。
為了救自己的老公,她可謂是想盡了能用的辦法,甚至還去請了一些德高望重的老中醫。可是這些人要麼只是欺世盜名的騙子,要麼是真有學問,但也不知道該從何下手,只能給一些保守的方子,幫忙穩固住病情,防止惡化。
在中醫和西醫都沒有辦法的情況下,肖秀英也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尋求玄學的方法。因此她好說歹說,窮盡了自己知道的一切關係網,才勉強和那位白寧老闆搭上關係。
“您不讓您孩子來幫幫忙嗎?”鹿野翔一聽完後給出了一個合情合理的說法,“您這一個人又要照顧您先生,平日裡還得工作啥的,估計忙不過來吧?”
肖秀英苦笑著搖了搖頭:“我早就不工作了,基本上是全心全意在家照顧他。我家孩子在大城市工作,平日裡忙得很,我也不好意思去打擾他。所以他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我都是說家裡挺好。有時候我老公清醒了,也會幫著我圓謊。”
鹿野翔一聽到這的時候感覺鼻子一酸,好像看到了映象版本的自己——此時此刻的肖秀英在電話裡撒謊,正如同他之前打給鹿野武的電話當中也充斥著善意的謊言。
“那你們的生活來源……”
“我家孩子每個月會打一兩千塊錢過來,我們倆緊巴點用也還能湊合,實在不行的話,我還能上街去撿瓶子,一個月怎麼說也能撿個百八十塊的。”肖秀英臉上還帶著故作輕鬆的微笑,好像不想在外人面前展露出自己的脆弱。
這句話說完後,她才意識到好像有些跑題了,於是嘗試著把話題拉回來:“呃……那個,還是請兩位去看看我老公吧,他現在應該睡了,你們動作輕一點不要吵醒他就沒事。”
兩人點點頭,幾乎是壓著腳步,一點點挪到臥室門口。
鹿野這才把手搭在門把手上,還不是猛然用力直接一擰,而是把門把手的整個旋轉行程分為很多段,每秒鐘移動其中一段,花了差不多十秒鐘才徹底開啟房門。
因此,他們的動作幾乎沒發出什麼聲音來。
床上躺著的那個男人(或者都不能稱之為人)讓鹿野翔一大跌眼鏡,他兩世為人,也沒有見過如此狼狽的模樣:
雖然床上的床單被褥看起來還顯得乾淨整潔(大概是因為肖秀英經常洗滌更換的緣故),但床上那個人表現出的樣子可以說是窮盡這個世界上一切用來描述虛弱憔悴的詞彙,也不能表達出其中的萬分之一。
他幾乎就是一張皮蒙在骨架上,臉上的皮肉枯瘦蠟黃,皮膚緊緊繃著,勾勒出骨骼的輪廓。
至於他的呼吸嘛……也是微弱得不行,時有時無。
另外還有一點也讓人感到不適——那就是這房間裡的氣味,混雜著中藥湯劑的藥味、人類排洩物的味道、以及像是蛋白質漸漸腐敗的臭氣,三種截然不同的味道混為一體,給人一種濃如實質的“嗅覺盛宴”。
鹿野翔一捂著鼻子,盯著床上的男人仔細打量——他一開始還以為這哥們的髮型挺講究,腦袋上的頭髮都剃光了,還要在腦後留一條豬尾巴一樣的辮子,像是在Cos清朝古人。
結果他看了半天后才發現不對勁——那條辮子怎麼在散發咒力氣息呀?
“有咒靈在他的頭上,”裂口女一語切中肯綮,“大概是二級左右的咒力強度。”
鹿野翔一定睛一看,這才發現那玩意哪是什麼豬尾巴辮子啊,分明是一條類似水蛭造型的咒靈,只不過它的吸盤剛好吸在黃常光禿禿的後腦勺頭皮上。
“估計是天元的結界出現裂隙後,咒靈現象就不侷限於日本一國了吧,”鹿野翔一給出了自己的猜想,“我估計現在不管是什麼地方,只要負面情緒濃度和咒力達到了足以誕生咒靈的條件,就會產生咒靈。”
“寶貝你還挺聰明嘛,”裂口女挑了挑眉毛,“雖然結界術知識學得一團糟,但推理能力意外的還不錯呢。”
鹿野翔一兩手一攤,吐出舌頭,做出一個類似原作羂索做過的鬼臉表情,但沒有羂索那麼魔性,充其量算是個拙劣的仿製品。
肖秀英在臥室門外等著白老闆找來的高人能給她一個安心的結果,所以就自動忽視了兩人的日語交談——反正她也聽不懂。
鹿野翔一順手甩出一小團帶粘性的咒力絲線,輕輕糊住了黃常的嘴巴,讓他可以正常呼吸的同時,不至於發出聲音。
“你打算怎麼處理它,要祓除掉嗎?”裂口女又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