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了大皇子……殿下感念救命之恩……派了宮中女官隨身照看……
這幾個資訊在柴安腦中反覆碰撞,撞得他一陣陣發暈。
他猛地轉過頭,在心裡把範良翰罵了個狗血淋頭——這個殺千刀的夯貨!
他只說他娘子兇悍,可沒說他娘子救了大皇子!
更沒說宮裡派了人來!
這是要害死他柴安啊!
柴安到底是商場裡摸爬滾打過來的人,腦子轉得極快。
他當即站起身來,整了整衣冠,朝青衣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在下有眼不識泰山,不知秦典儀在此,多有冒犯,還望典儀恕罪。”
青衣側身避了半禮,淡淡道:“柴郎君言重了。妾身不過是奉命行事,不敢當郎君如此大禮。只是——”
她頓了頓,目光微微一斂:“只是柴郎君方才那番話,雖是為了維護表弟,卻也未免過於偏聽偏信了些。”
“酈二娘子有傷在身,郎君未曾過問一句,便先劈頭蓋臉一頓訓斥,這恐怕不是正人君子所為。”
柴安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卻不敢反駁。
青衣繼續道:“妾身今日初來,本不該多嘴。”
“但殿下臨行前曾有吩咐——
酈二娘子是他的救命恩人,誰若與娘子為難,便是與他為難。這話,妾身本不想這麼快就說出來的。”
“只是柴郎君方才言辭犀利,妾身若再不出聲,倒顯得殿下薄情了,也辜負殿下一番好心。”
柴安的後背己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朝青衣拱手道:“秦典儀教訓的是。今日之事,是在下魯莽了。改日定當備上厚禮,登門向弟妹賠罪。”
青衣這才微微點頭,語氣緩和了幾分:“柴郎君是聰明人,多餘的話,妾身便不說了。只是往後行事,還望郎君三思而後行。”
“殿下雖年幼,卻最是記恩的。若知道有人趁他不在時欺負他的救命恩人,只怕會不高興。殿下若不高興……”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己經再明白不過了。
柴安只覺得脖頸後面涼颼颼的,連忙道:“在下明白,明白。”
他轉過身,又朝福慧深深作了一揖:“弟妹,今晚之事,是愚兄的不是。弟妹大人大量,莫要放在心上。改日愚兄定當登門賠罪。”
福慧坐在繡墩上,臉色依然不太好看,但到底沒有發作,只淡淡道:“表哥言重了。夜深了,表哥早些歇息吧。”
柴安如蒙大赦,又朝青衣拱了拱手,便快步退了出去。
走到門口時,還被門檻絆了一下,險些摔倒,踉蹌了一步才穩住身形,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酈娘子提著笤帚,看著柴安狼狽逃竄的背影,啐了一口:“呸!什麼東西!也敢來教訓我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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