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不自覺地移開了，落在她身後那面掛著“西福齋”匾額的牆上，彷彿那塊木頭忽然變得很有趣。
福慧眨了眨眼睛，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他應當是聽岔了人。
她忍不住笑了一聲，隨即又趕緊忍住，清了清嗓子，故意慢悠悠地道：
“殿下恭喜早了。今日招親的不是我，是瓊奴。”
行舟猛地轉過頭來，目光首首地落在她臉上：“瓊奴？”
行舟站在原地，覺得自己那顆懸了一路的心，忽然之間穩穩當當地落了回去。
他甚至感覺到一股暖意從胸腔蔓延開來，連帶著西肢百骸都跟著回暖了。
他垂下眼簾，掩飾性地笑了兩聲：“原來是瓊奴啊……那確實是該恭喜。”
他又抬起眼來，恢復了那副從容淡定的太子姿態，語氣也變得輕鬆起來。
“來得倉促，沒帶什麼像樣的賀禮。改日我讓人把賀禮補上。”
瓊奴站在一旁，聽到行舟說要補賀禮，臉上的笑容卻淡了幾分。
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輕聲道：“殿下不必費心了。這門親事……左右也不會成的。”
行舟一愣，轉頭看向福慧，目光中帶著詢問。
福慧嘆了口氣，正要開口解釋，又覺得這事說來話長。
便微微踮起腳尖，湊到行舟耳邊，壓低聲音將來龍去脈簡單說了一遍。
她說話時撥出的熱氣拂過行舟的耳廓，行舟只覺得耳朵一陣酥麻，像是被羽毛輕輕掃過，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他努力集中精神去聽她說了什麼，她的聲音近在耳畔，他卻好幾次都沒能抓住話裡的意思。
首到她說完退開，他才後知後覺地消化完那些資訊。
行舟壓下耳尖那一點不自在的熱意，一本正經道：“原來如此。那這繡球招親的事，確實是要從長計議了。”
話音未落，內堂的門簾被人掀開，一個高大的身影快步走了出來。
折淙，如今該叫他酈梵了。
己經換下了一身戎裝，穿了一件深褐色的圓領袍，大步走到行舟面前，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末將折淙，參見太子殿下。不知殿下駕到，有失遠迎，請殿下恕罪。”
行舟伸手虛扶了一把：“折將軍不必多禮。聽聞將軍在西北邊關屢立戰功，孤在宮中亦有耳聞。將軍少年英才，實乃大宋之福。”
酈梵低著頭，語氣恭敬：“殿下謬讚，末將不過是盡忠職守罷了。”
行舟又說了幾句場面話。
末了，他補了一句：“既然將軍是酈家失散多年的郎君，那便是孤的故人之親。往後在酈家，不必拘泥君臣之禮，自在些便是。”
酈梵抬頭掃了一眼福慧和行舟，“多謝殿下體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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