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慧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語氣溫婉,“殿下要收復燕雲十六州的事,我在宮外也有所耳聞。”
“如今朝中主戰派和主和派爭執不下,殿下身後站著的是主戰派的將領和官員,這些我都知道。”
“打仗要花錢,朝廷的國庫雖然充盈,但要用錢的地方也多。殿下若真要動兵,軍費開支不是一筆小數目。”
她眨了眨眼,“我在信上說過,若殿下真欲行此事,我願意捐出半副身家支援殿下。這匣子裡是二十萬兩,殿下先收著。後續若還有需要,殿下只管開口。”
行舟看著那隻匣子,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當然知道福慧的海商生意做得很大,但二十萬兩白銀,即便對她來說,也絕不是一個小數目。
她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只是拿出了一筆零花錢,但行舟心裡清楚,這幾乎是她在不動用西福齋本金的前提下能拿出來的全部現銀了。
他抬起頭,看著福慧的眼睛:“你想好了?”
福慧笑了笑,語氣輕鬆:“海上風平浪靜,商路暢通,都是因為殿下的緣故。海盜不敢劫持懸掛東宮旗幟的船隻,沿海的官吏也不敢刁難東宮名下的商號。”
“這幾年下來,我賺了不知多少。如今只是拿出半副身家支援殿下,說起來還是我賺了呢。”
行舟被她這句“我賺了”逗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但那笑意很快便收斂了。
他伸手蓋上匣蓋,將匣子推到一邊,然後站起身來,朝福慧端端正正地作了一揖。
福慧嚇了一跳,連忙站起來要扶他:“殿下!您這是做什麼?”
行舟首起身來,看著她,認真道:“福慧,這筆錢,我收下了。我向你保證——
每一文錢,都會用在刀刃上。待燕雲收復之日,我必十倍償還。”
福慧看著他認真的神色,她笑了笑。
輕聲道:“殿下不必償還。殿下要做的,是讓那些在邊關浴血奮戰的將士們,能夠活著回到家鄉。這才是對他們最好的償還。”
行舟回到東宮,將那匣子交予心腹內侍妥善收好,獨自在書房裡坐了很久。
燭火跳動,映在他的臉上。
他想了很久,終於站起身來,整了整衣冠,往福寧殿走去。
趙禎正在用晚膳。
聽到通傳說太子來了,還有些意外。
兒子今日剛出宮去過西福齋,他原以為兒子會在宮外多待一會兒,沒想到這麼快就回來了。
“讓他進來吧。”趙禎擦了擦手。
行舟走進殿內,先行了禮,然後在趙禎示意下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趙禎打量了他一眼,見他面色鄭重,便屏退了左右,問道:“舟兒,出什麼事了?”
行舟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地道:“父皇,兒臣想替一個人討一個封號。”
趙禎挑了挑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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