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女背對著她娘，脊背繃首，不肯回頭。
玄女娘絮絮叨叨，“那黑熊大王雖然相貌不夠俊朗，可好歹也是佔山為王，手底下不少小妖精。你跟了他，吃穿不愁，總比你窩在洞裡抄那些沒用的破書強。”
“要不是你姐姐嫁給了狐帝長子白玄上神，這樁婚事哪能落到你頭上？”
玄女娘的聲音拔高了些，“你比不得你姐姐有天資有緣法，又是這樣的出身。為娘可都是為了你好啊。”
玄女終於轉過身，“娘，我不是你女兒嗎？”
玄女娘冷笑一聲，啪地把手裡的茶盞摔在地上，碎瓷濺了一地。
“不是我女兒誰管你！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整天想著修煉修煉，還想跟你姐姐別苗頭。你拿什麼跟人家比？人家是正室嫡出，你是什麼？”
“你是我肚子裡爬出來的！你那點小心思，早就把夫君和夫人生厭了，你以為你還有多少好日子過？”
玄女娘越說越激動，幾步走到玄女面前，伸手要去扯她的衣領。
“我告訴你，那黑熊大王的聘禮我都收下了！你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不管你是生是死，吉時一到，都得給我上花轎！”
“真是好大的口氣。”一道清冷的聲音從洞府外傳來。
“玄女便是就不嫁，你還能把她殺了不成？”
“我是她娘，她的命都是我給的！我要她生便生，要她死便死！”
玄女娘憤恨的望向洞口，發現站著的赫然是玄狐族族長和一個沒見過的女仙。
玄女娘一時間驚慌失措，“夫……夫君……”
洞口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玄狐族長，她的夫君，此刻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絲毫看不出平常和她耳鬢廝磨的溫柔。
另一個是個女仙，一身素白衣袍，眉目冷淡，和玄女有三分像，負手而立。
玄狐族長沒看她，滿臉嫌惡地跨進洞來。
目光從地上的碎瓷，到那隻收了一半的榆木匣子上，裡面躺著黑熊大王送來的聘禮清單。
“天底下竟會有你這樣的娘，”玄狐族長惡狠狠的罵道，“為了心中不快，就要把女兒往火坑裡推。你到底有何顏面苟活於世？”
玄女娘被他罵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
玄狐族長罵完她，轉過身，臉上的怒容瞬間收斂了大半，換上一副溫和至極的表情，對著洞口那位白衣女仙拱手笑。
“妹妹，一切都是這毒婦自作主張。玄女也是我的女兒，她又和妹妹你這麼像，為兄怎麼忍心把她嫁給一個又老又醜的熊瞎子？”
“妹妹，你要是生氣，這個毒婦你儘管處置。可千萬彆氣壞了自己，也別誤會哥哥啊。”
他說得誠懇極了，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絲委屈。
他是真的覺得自己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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