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裳所在的小隊犧牲了兩個隊員，傷了三個。
犧牲的那個年輕隊員，昨天還跟她開玩笑說，等打完仗要去村裡學堂讀書認字。
冰裳看著他的遺體被人抬下城牆，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往槍膛裡裝填下一發符文彈。
她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害怕。
或者說，害怕己經被另一種更強烈的情感壓過了，憤怒。
這些人都是最普通不過的百姓，他們會在買菜時和菜販子糾纏半天，就為能便宜幾文錢。
會在官府收稅時，求爺爺告奶奶，別刻意壓秤，家裡還有一大家子張嘴等著吃飯。
多普通的人，多卑微的人。
但他們也有尊嚴，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把欺負他們的官府趕走了，平常對他們不聞不問的皇帝老爺又派兵來了。
現在人死了，什麼都沒了，連從前那樣卑微的，沒有尊嚴的活著都不能了。
接下來的幾天，聯軍又發動了幾次進攻，規模一次比一次大，但始終未能突破永平縣的城牆。
守衛隊的符文步槍在近距離作戰中發揮了巨大的優勢。
聯軍的普通士兵大多是凡人之軀，面對這種帶有靈力加持的武器，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更讓聯軍頭疼的是，城中百姓的抵抗意志異常頑強。
婦女們冒著箭雨往城牆上運送彈藥和食物，少年們幫著包紮傷員，甚至連七八歲的孩子都在幫忙搓火藥引信。
蕭凜站在遠處的瞭望臺上，看著又一次無功而返的進攻，眉頭緊鎖。
“這些人的鬥志，比我想象的更堅韌。”
澹臺明朗站在他旁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一群泥腿子，仗著幾桿破槍逞兇罷了。明日本王讓妖軍出戰，看他們還怎麼囂張。”
蕭凜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妖軍是景國的一支特殊部隊，由皇室供奉的妖族修士統領，麾下收編了一批開了靈智的妖獸和墮落的散修。
這支軍隊戰鬥力極強，但軍紀敗壞，每攻破一地必然燒殺擄掠，甚至以人為食。
用妖軍攻城，固然能破城，但城破之後的慘狀，蕭凜不願去想。
然而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聯軍計程車氣己經因為連日來的挫敗而跌到了低谷，如果不能儘快取得一場勝利，這支拼湊起來的軍隊很可能會不戰自潰。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沒有阻止。
那是一個陰沉的早晨，天空低垂著鉛灰色的雲層，連天都壓低了，彷彿也為人類自相殘殺而感到痛惜。
聯軍陣營中傳來一陣低沉的獸吼聲，緊接著，大地開始微微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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