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夕霧聽說澹臺燼也要被處決之後，整個人像瘋了一樣。
她撲在木柵欄上，雙手死死攥著欄杆，指甲嵌進木頭裡，聲音嘶啞地朝外面喊。
“你們不能殺澹臺燼！不能殺他！他身上有邪骨！殺了他魔神就會出世！三界都會毀滅！”
看守的保衛隊戰士皺著眉頭看了她一眼，沒當回事。
這幾天公審大會開下來，什麼樣的犯人都有，喊冤的、罵孃的、求饒的、裝瘋賣傻的，什麼花樣沒見過。
一個嬌滴滴的貴族小姐喊幾句瘋話，不值得大驚小怪。
但葉夕霧不依不饒。
她從白天喊到黑夜，嗓子喊啞了也不停，最後只能發出氣聲，還在柵欄縫裡拼命往外伸著手，像一個溺水的人在抓最後一根稻草。
“你們相信我……求求你們相信我……我不是在胡說……他真的不能死……”
她的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混著灰塵和泥土，在臉上衝出兩道白痕。
看守的戰士被她喊得心裡發毛，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其中一個年紀大些的，沉吟了片刻，說：“這事……還是報上去吧。畢竟那個澹臺燼確實會妖術，咱們在墨河邊上都親眼見過的。”
訊息一級一級報上去，第二天上午傳到了冰裳的耳朵裡。
冰裳正在辦公室裡看一份關於戰後土地分配方案的檔案，聽到彙報之後，放下筆立刻去找行舟。
她知道行舟也是修行者。
冰裳去的時候，行舟正裹著一件舊棉袍坐在窗前看書，陽光照在她臉上，襯得她的膚色白得幾乎透明。
“姨母，葉夕霧說澹臺燼身上有邪骨，殺了他會放出魔神。”冰裳開門見山地說。
“執行死刑。”行舟說，“不用管他。”
冰裳鬆了一口氣，既然姨母這麼說，想來就沒什麼事，看來是這個葉夕霧在嚇唬人。
冰裳又關心了幾句行舟的身體，就急匆匆離開了，她還有很多工作要處理。
冰裳走後，行舟長嘆了一口氣，她慢慢抬起左手。
“原來還有一個月。”她輕聲說。
聲音很輕，輕到連窗外的風聲都比它響亮。
她把右手伸到枕頭底下，摸出一粒丹藥。
那是一顆褐色的藥丸，表面光滑，泛著淡淡的藥香。
沒必要吃了。
治標不治本的東西，吃了也只是多拖幾天，浪費。
她把枕頭重新整理好，躺了下去，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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