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僧別的不行，逃命的本事還是有的。再說了，既然來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不管。”
老太太張了張嘴，還想再勸，但看著行舟那雙平靜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擦擦眼淚，起身走到牆角的一個木櫃前，開啟櫃門，翻了好一陣，拿出一卷發黃的紙，走回來遞給行舟。
“這是老頭子生前畫的村子周邊的地形圖。他是村裡的獵戶，山裡的路他都熟。我留著也沒用，仙人你拿著，興許能用上。”
行舟接過來，展開看了一眼。圖紙粗糙，但標註得很清楚。
進山的幾條路、水源的位置、野獸出沒的區域，都用炭筆畫了記號。
老槐樹的位置在村口東南方向，旁邊有一條小河，圖上寫著“清水溪”三個字。
“多謝女居士。”
行舟把圖紙收好，站起身來，“天色不早了，你早些歇息。貧僧在堂屋裡打個坐就好，不必另外收拾床鋪。”
老太太急了：“那怎麼行！仙人你是客人，哪能睡地上？我把裡屋的床鋪收拾一下。”
行舟按住她的手，“女居士，你肯收留我一個來歷不明的陌生人，己經是天大的善緣了。若再讓你騰床讓鋪，貧僧今晚怕是連粥都消化不好。”
老太太被他逗得破涕為笑，終於不再堅持，去裡屋抱了一床乾淨的被褥出來，在堂屋的地上鋪了個鋪位。
被褥上有皂角的清香，雖然打著補丁，卻洗得乾乾淨淨。
行舟盤腿坐在鋪位上，將那碗涼透了的粥一口一口喝完，這是老太太一天唯一的食物，米沒有煮熟，而且一點鹹味也沒有。
行舟把碗洗乾淨，倒扣在灶臺上。
老太太站在裡屋門口，猶豫了一下，小聲說：“仙人……你明日進山，千萬小心。”
“會的。”行舟說，“女居士也請安心，貧僧既然接了這碗粥，就一定會把這件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老太太點了點頭，轉身回了裡屋。
過了一會兒，裡屋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在翻身，又像是在低聲唸叨什麼。
行舟沒有去聽，閉上眼睛，五感緩緩鋪開。
村子很安靜，安靜得不正常。
沒有犬吠，沒有蟲鳴，連風吹過屋簷的聲音都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意味，彷彿這座村莊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生怕驚動了什麼不該驚動的東西。
行舟睜開眼睛，透過門縫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
月亮很圓，月光很白，白得有些不真實，像一張紙糊在天上。
他收回目光，重新閉上眼睛。
明天再說。
半夜，行舟是被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弄醒的。
他沒有立刻睜眼，先聽了幾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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