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舟面不改色，語氣自然地應道：“無事，貧僧想去趟茅房，手腳重了些，吵到女居士了。”
老太太顯然鬆了口氣，聲音也鬆快了些，“茅房在門外右手邊，仙人回來時別忘了把門插上。”
“多謝女居士指點。”
行舟聽著裡屋的動靜，等到老太太翻了個身，他才低頭看向那隻穿山甲。
小傢伙蹲在被褥上，尾巴捲成一個圈，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一副“你終於理我了”的表情。
行舟伸手把它拎起來，揣進袖子裡，起身去開了門。
夜風撲面而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月亮還是那樣白得過分，像一隻沒有瞳仁的眼睛懸在天上。
行舟餘光掃過周圍的房屋，有幾扇窗戶後面的黑暗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移動。
他感覺到有很多雙眼睛在暗中窺探著他。
他面不改色地走向茅房，腳步不急不緩，像一個真的只是起夜上廁所的人。
袖子裡的穿山甲不安分地扭動了幾下，嘴巴一張，又要開始“吱吱”。
行舟不動聲色地捏了捏它的腦袋，穿山甲嘴巴閉上了，老老實實地縮在他袖子裡，只剩一條尾巴尖露在外面，輕輕晃了兩下。
行舟在茅房裡待了足夠的時間，然後出來，洗了手，慢悠悠地走回屋裡，插上門，重新躺下。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沒有任何破綻。
第二天一早，行舟醒來時，覺得袖子裡沉甸甸的。
他掀開袖子一看，那隻穿山甲蜷成一團，睡得正香，肚皮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尾巴尖還時不時抖一下，像是在做夢。
行舟看了它一會兒，沒有叫醒它，輕輕放下袖子，起身洗漱。
老太太己經起來了，灶臺上重新煮了一鍋野菜粥，比昨晚的稠了一些。
行舟沒有客氣，坐下來喝完了一碗，還是沒熟且沒味道。
“女居士的粥煮得很好。”他說。
老太太被他誇得有些不自在，搓著手說：“粗茶淡飯，仙人不嫌棄就好。”
“不嫌棄。”行舟站起來，把那捲地形圖揣進懷裡。
“貧僧這就出發了。女居士在家中等候便是，天黑之前，無論貧僧回不回得來，您都不必出門尋找。”
老太太熱淚盈眶，道：“仙人保重。”
行舟點了點頭，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清晨的村莊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裡，雞沒有叫，狗沒有吠，連鳥雀的聲音都聽不到。
他走過村道的時候，兩側的房屋門窗緊閉，偶爾有窗簾掀開一條縫，露出一隻眼睛，又飛快地合上。
他走到村口，看見了那棵老槐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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