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居舍人：太子求赴燕雲，帝不允，愆侍官。
行舟仍然跪在殿下，“即便父皇今日不準，日後兒臣登基，也必定會御駕親征，完成未竟之業。到那時，戰場上沒有父皇替兒臣坐鎮後方，萬一有個好歹——”
“住口！”趙禎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盞哐噹一聲響，“你胡說八道什麼！”
行舟適時地閉上了嘴，垂下眼簾，一副恭順的模樣，但那挺首的脊背和抿緊的唇角，無一不在宣告著他的決心。
殿中安靜了好一會兒。
趙禎扶著桌案，胸口起伏了幾下，慢慢平復了呼吸。
他看著跪在面前的兒子，忽然想起許多年前，劉娥還在世時曾對他說過的一句話。
“這孩子像你，又不完全像你。你有仁厚，他有決斷。”
趙禎緩緩坐回椅子上，給自己順了順氣，“你一定要去？”
“兒臣一定要去。”
“即便朕不準？”
行舟抬起頭，目光充斥著孺慕信賴：“兒臣相信父皇會準的。”
“因為父皇比任何人都明白，燕雲十六州對大宋意味著什麼。父皇只是擔心兒臣，所以才不準。”
“可兒臣想請父皇相信兒臣，兒臣惜命得很，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兒臣只在後方大本營坐鎮，前線如何打，兒臣會聽將軍們的意見，絕不逞強冒進。”
“父皇，唐太宗李世民十六歲便征戰天下，兒臣雖不敢與千古一帝比肩，但也不至於畏戰怯陣。父皇當年十六歲時，不也曾隨著先帝巡幸澶州麼？”
趙禎被他這句話堵得無話可說，終於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靠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眉心，語氣中帶著濃濃的無奈：“朕真是……拿你沒辦法。”
行舟心中一喜，面上卻不露分毫，只是恭恭敬敬地磕了一個頭：“多謝父皇成全。”
趙禎擺了擺手，沒好氣地道：“別急著謝朕。朕有條件！第一，你只能在後方大本營，不得靠近前線城池十里之內。”
“第二，軍中所有重大決策，必須與將領們商議後再定，不得獨斷專行。第三——”
他盯著行舟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道，“你得給朕完好無損地回來。”
“兒臣遵旨。兒臣向父皇保證，待燕雲盡復之日，便是兒臣凱旋之時。”
張茂則目送行舟得償所願離去的背影后，瞥著趙禎滿面愁容。
問道：“官家既然這麼不放心，怎麼還同意呢？縱使太子有千般手段，還能扭得過君父？”
“這天底下，就沒有能擰得過孩子的父母。”
“不過這小子也別得意，你去，把這事兒一五一十的和皇后說一遍。”趙禎幸災樂禍，“你家娘娘那個脾氣，我都受不住，讓她鬧太子去吧。”
出乎意料的是，郭後知道後沒有大吵大鬧，反而是從容的給行舟收拾細軟。
這皇帝就是不經事，他們郭家的男丁，都是要上戰場的，有什麼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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