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舟聽到福慧要去見王德用的訊息時，正在東宮批閱奏章。
餘齊鳴小心翼翼地將來龍去脈說了一遍，行舟手中的筆一頓，一滴濃墨落在奏章上，洇開了一個墨團。
“備馬。孤要出宮。”
他一路策馬趕到西福齋時，福慧正在後院的花廳發呆。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來，看到行舟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微微一愣，隨即笑了：“殿下怎麼來了？”
行舟幾步走到她面前，也顧不上什麼儀態了，開門見山地道：“我聽說你去見了王德用？”
福慧端著茶盞，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才抬眼看他。
“殿下訊息倒是靈通。見過了，王將軍為人穩重，說話也誠懇，是個可以託付的人。”
行舟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沙啞地問道：“那你……答應他了？”
福慧放下茶盞，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我答應了。”
行舟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耳邊炸開了。
他站在那裡，手指微微顫抖著，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說“你不要答應他”，想說“你再等等我”，想說“我喜歡你，從很久以前就喜歡你”。
可這些話在喉嚨裡滾了幾滾，最終還是被他嚥了回去。
他有什麼資格說這些話呢？
他比她小了那麼多歲，他是太子，他的婚事牽動著朝堂上下的神經，他甚至連自己的心意都不敢讓她知道。
他又憑什麼讓她等？
花廳裡安靜了很久。
行舟垂下眼簾，“既然你覺得滿意……那就是最好的。”
他抬起頭來，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我去求父皇一道賜婚的聖旨，給你們二人賜婚。這樣風風光光地出嫁，誰也挑不出理來。”
福慧看著他臉上那個勉強的笑容，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卻沒有說什麼。
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多謝殿下。”
行舟說到做到。
他當真去求了趙禎一道賜婚的聖旨，將王德用和福慧的名諱端端正正地寫在了同一道聖旨上。
趙禎雖然有些意外兒子為何忽然關心起別人的婚事來了，但也沒有多想，大手一揮便準了。
聖旨下達那日，行舟親自捧著聖旨送到了西福齋。
福慧跪接了聖旨，站起身來，看到行舟站在那裡，目光復雜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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