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順著冊子,迅速蔓延開來。
行舟沒有鬆手,任由火焰燒到指尖附近,才將快要燃盡的冊子丟進旁邊的銅盆裡。
年輕的面龐在火焰後明明滅滅。
那些方才還在心中打鼓的監軍們,此刻全都愣住了。
他們本以為太子今日召集他們來,是要借這本冊子立威。
可太子竟然當著他們的面,把那本足以讓他們中許多人丟官罷職的冊子燒了。
行舟坐回主位上,“諸卿以為孤要借這冊子挾持眾臣?”
帳內一片寂靜。
“孤為太子,當行堂皇正道,不屑如此行事。”
“孤說過,監軍之制是祖制,有其存在的道理。過去三年裡,諸位大人不論出於何等目的,都在前線捨生忘死,與軍士共進退,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但是——從今日起,若再有哪位以監軍之名行掣肘之實,貽誤戰機、阻礙軍務,孤定斬不饒。到那時,就別怪孤不講情面了。”
那位鬚髮花白的老監軍率先跪了下來,伏身叩首:“殿下心胸豁達,臣等敬佩。臣等定當恪盡職守,不敢再有絲毫懈怠。”
其餘監軍也紛紛跪倒,齊聲道:“臣等伏叩聖德,謹遵殿下諭令!”
行舟看著跪了一地的文官,微微頷首:“諸位大人請起。往後軍中事務,還需諸位大人與將領們同心協力。散帳吧。”
監軍們魚貫而出,那位老監軍走出帳外時,回頭看了一眼帥帳的方向,低聲對身邊的同僚說了一句:
“這位太子殿下……不簡單啊。”
此後數日,雄州大營的氣象煥然一新。
將領們不再束手束腳,狄青更是如魚得水,接連制定了幾套大膽的作戰方案。
監軍們也不再橫加干涉,轉而專注於糧草核查、傷員安置等本職事務。
全軍上下的效率明顯提升,戰事的推進速度也隨之加快。
數月內,宋軍連下兩城,士氣大振。
這一日,行舟正在帳中與幾位將領研究下一階段的攻勢。
餘齊鳴掀簾進來,稟報道:“殿下,營外來了一位大商人,押送了十幾車糧草物資,說是來為邊軍捐贈的。”
“狄青將軍正在前營接待,讓奴婢來問殿下是否有興趣見一見?”
行舟挑了挑眉。
捐贈糧草的商人不少,但能讓狄青專門派人來通報的,想必不是一般人。
他放下手中的輿圖,站起身來:“去看看。”
行舟帶著幾名親衛走到前營時,遠遠便看到一輛輛滿載物資的馬車整齊排列,幾名夥計正在卸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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