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口氣，她咽不下去。
這一日，眾嬪妃在長春宮給皇后請安。
眾人按位次坐定，閒話了幾句家常，金玉妍便忽然開口了。
她扶了扶鬢邊的珠花，笑吟吟地看向坐在末位的婉茵。
“說起來，婉貴人近來畫技精進，闔宮上下都知道了。慧貴妃娘娘有婉貴人畫的像，璟瑟公主也有婉貴人畫的小像，連皇后娘娘都誇過婉貴人的畫好。”
“只是嬪妾有些好奇，怎麼婉貴人只給貴妃娘娘和公主作畫，卻不見給我們這些人也畫上一幅呢？莫非是嫌我們身份不夠，不配入婉貴人的畫？”
這話一齣，殿中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幾位低位妃嬪面面相覷，不敢接話。
高稀月的臉色一沉，手中的茶盞重重地擱在了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
她冷笑道：“嘉貴人這話說得有趣。婉貴人給誰畫畫，難不成還得先向你報備一聲？本宮倒不知道，婉貴人什麼時候成了你嘉貴人的專屬畫師了。”
金玉妍不慌不忙，依舊笑盈盈地道：“貴妃娘娘誤會了，嬪妾心首口快，不過是隨口一說罷了。只是想著，大家都是姐妹，婉貴人獨獨厚此薄彼，難免叫人心中多想。”
富察琅嬅坐在主位上，面色也不太好看。
金玉妍這番話明著是在針對婉茵，暗裡卻捎帶上了璟瑟，什麼叫只給貴妃和公主作畫？
這不是有損璟瑟的名聲麼？
她正要開口制止，卻有人搶先了一步。
“嘉貴人若是想入畫，何必為難婉貴人呢？”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如懿端著茶盞，神色恬淡，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慢悠悠地道：“婉貴人的畫技雖然不錯，但畢竟是女子，也只是閨閣自娛自樂。比不上宮中的專職畫師。嘉貴人若是真想留一幅好畫像，不如去找郎世寧畫一幅西洋風格的。”
“若是婉貴人畫的不好，不是讓嘉貴人傷心？”
她說這話時，目光轉向婉茵，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彷彿是在替婉茵解圍，
說完，她又莫名其妙地低頭笑了一下，那笑容中帶著幾分羞澀、幾分自得。
彷彿自己說了什麼了不得的妙語。
海蘭在旁邊星星眼，姐姐還是這麼善良。
婉茵一張臉漲得通紅。
這不是在說她畫得不好麼？
她畫得再不好，那也是她一筆一筆用心畫出來的，憑什麼要被人在大庭廣眾之下這樣輕飄飄地否定？
她氣得手指都在發抖，可偏偏嘴笨，一時之間竟想不到該怎麼反駁。
她總不能當著滿殿嬪妃的面說“我的畫比郎世寧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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