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畢,婉茵放下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端詳著面前那幅剛剛完成的畫作,眼中流露出由衷的滿意之色。
這幅畫比她之前畫的任何一幅都要好。
畫中的金玉妍坐在朱漆欄杆旁,身後是滿樹金黃的銀杏,秋陽透過枝葉在她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她微微側首,目光望向遠方,肩頭棲著一片金黃的落葉,整個人彷彿與這秋景融為一體。
既有北地胭脂的明豔,又有一種說不出的靜謐與悵然。
婉茵看了又看,忍不住在心中對行舟感嘆道:【大婉,這是我目前畫得最好的一幅仕女圖了。我覺得我進步了好多!】
行舟哼了一聲,沒有打擊她的積極性,但也沒有過分誇讚。
這幅畫確實不錯,但距離真正的大家之作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不過對於婉茵這樣一個剛剛系統學畫不久的深宮妃嬪來說,己經是相當難得的成就了。
金玉妍從廊下站起身來,走到婉茵身邊,低頭看向那幅畫。
她的目光落在畫中自己的眉眼上。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彆彆扭扭地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三分。
“這幅畫……你打算怎麼處置?”
婉茵老老實實地道:“我想帶回宮去,好好珍藏起來。這是我目前最滿意的一幅作品,想留著做個紀念。”
金玉妍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你要拿走?”
她一把將畫從婉茵手中抽了過去,護在胸前,瞪著眼睛道,“這是本宮的畫像,憑什麼讓你拿走?”
婉茵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眼巴巴地看著那幅畫被金玉妍搶走。
可憐兮兮地道:“可……可這是我畫的呀……”
金玉妍見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心中莫名地軟了一下,但嘴上卻不肯讓步。
她哼了一聲,將畫卷小心翼翼地卷好,交給身後的貞淑收著,然後抬起下巴。
故作高傲地道:“這樣吧,本宮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這幅畫本宮先拿走了,下次——下次你可以再給我畫一幅,那一幅歸你。至於下一次能不能入畫,可就得看我的心情了。”
她說完這番話,自覺己經扳回了一局,心中的那點不自在頓時消散了大半。
她揚著下巴,抱著那幅畫,帶著貞淑趾高氣揚地走了。
走出碧螺亭好遠之後,貞淑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主兒,您好像挺開心的。依奴婢看,那位婉貴人倒是個實在人,也不會爭寵,主兒以後不妨多跟她走動走動?”
金玉妍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懷中那幅畫,畫中的自己眉眼舒展,神情寧靜,是她從未在鏡中見過的模樣。
“後宮哪有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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