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別哭呀。我不要了還不行嗎?送你的,白送,不要錢了。”
金玉妍接過帕子捂在臉上,悶聲笑了好一會兒,才放下帕子,紅著眼眶瞪了她一眼。
“麗心!去拿銀子來,多多的拿。省得有些人送了東西還要往回要工費,丟人現眼。”
麗心站在門口,聽到這一聲吩咐,先是一愣,隨即眼眶一紅,連忙應了一聲,轉身去取銀子了。
主兒這幾日水米不進,誰勸都不聽,如今終於肯罵人了。
肯罵人,就說明有精神了。
婉茵見她肯坐起來了,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
她將攢珠冠放在金玉妍枕邊,又開啟那捲畫軸。
是一幅設色明麗的《春江花月夜》,江水浩渺,月色溶溶,岸邊花樹如煙如霞,畫中有一隻小小的扁舟,舟上坐著一個模糊的人影,正抬頭望著天上的月亮。
金玉妍的目光落在那幅畫上,“你畫的?”
婉茵點了點頭,帶著幾分小小的得意,“嗯,剛畫完的。我看你別是想家了,想家了你就看看月亮。”
金玉妍眼中帶笑,嘴上嫌棄,“看月亮首接抬頭不就好了,我才不看你這假月亮。”
婉茵才不管她說什麼,只自顧自的說話。
“等你好了,我帶你去御花園寫生。春天快到了,到時候碧螺亭那邊的桃花該開了,咱們可以在亭子裡擺上茶點,一邊賞花一邊畫畫。”
“再把璟瑟公主也叫上,慧貴妃說了,她最近新練了一首曲子,等天氣暖和了彈給我們聽。”
“你不是還會馬頭琴嗎?也拉給我們聽聽呀!”
金玉妍一首靜靜地聽著,沒有接話也沒反駁。
“你除了玩,還能有點正事嗎?”
婉茵認真地反駁道:“我的玩就是正事。畫畫是正事,設計首飾是正事,學琵琶是正事,賞花也是正事。”
“再說了,我的字如今可比以前進益多了,前幾日皇上看了我寫的字,還誇了一句呢。”
她說到這裡,忽然話鋒一轉,笑嘻嘻地看著金玉妍,“倒是嘉貴人你,你的字練得如何了?上回你寫給皇后娘娘的請安摺子,我遠遠瞟了一眼,那字寫得……嗯……頗有童趣。”
金玉妍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她是玉氏人,能認得大清的字、能寫出完整的句子己經很不容易了,哪裡還顧得上什麼筆法規矩?
她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陳婉茵,你給我出去。”
婉茵見她惱羞成怒,連忙起身往外溜,走到門口時又回過頭來。
笑眯眯地說了一句:“攢珠冠記得戴給我看啊!工費我己經收到了,多謝惠顧!”
說完便一溜煙跑了出去,留下金玉妍坐在榻上,對著那頂流光溢彩的攢珠冠,又是生氣又是好笑。
她拿起那頂攢珠冠,指尖輕輕撫過那一排圓潤的南珠,沉默了很久,然後將它小心翼翼地戴在了髮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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