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妍病倒了。
連著半個月也沒見好,連皇上都派人來問了兩次。
婉茵覺得金玉妍這病,或多或少和自己得有點關係,出於良心,帶上了順心去啟祥宮探望。
順心手裡捧著一卷畫和一個錦盒。
婉茵進殿時,貞淑正端著一碗幾乎沒有動過的藥從內室出來,看到婉茵,眼眶微紅地行了個禮。
婉茵輕聲問了一句,“還是吃不下?”
貞淑搖了搖頭,欲言又止。
婉茵沒有多問,接過順心手中的東西,掀簾走了進去。
金玉妍躺在榻上,聽到腳步聲也沒有睜眼,只啞著嗓子說了一句:“我說了不吃,拿走。”
婉茵沒有理她,自顧自地在榻邊的繡墩上坐下來,將畫軸放在膝上,開啟錦盒,從裡面取出一樣東西來。
那是一件在晨光中流光溢彩的攢珠冠。
通體以銀絲編織為底,簪首綴著一排米粒大小的南珠,珠光溫潤柔和,冠沿鑲嵌著幾朵點翠梅花,精緻得彷彿一件微縮的園林小品。
金玉妍雖然沒有睜眼,但那一陣細碎的珠玉碰撞聲還是讓她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她忍不住睜開眼,目光落在那頂攢珠冠上,便再也移不開了。
婉茵見她終於肯睜眼了,心中一喜,連忙將那頂攢珠冠捧到她面前,獻寶似的。
“好看吧?這是我畫的圖樣,讓宮外的匠人打的。前些日子璟瑟公主抱怨內務府的首飾樣式老舊,慧貴妃也說宮裡的衣裳花樣來來回回就那麼幾樣,穿都穿膩了。”
“我便畫了好些圖樣,有首飾、有衣裳、有花盆底的鞋樣子,她們看了都喜歡,催著我讓匠人趕製出來。這頂攢珠冠是第一批做出來的成品,我一看就覺得適合你,便給你帶來了。”
金玉妍的目光在那頂攢珠冠上停留了很久,最後落在婉茵那張帶著幾分討好意味的臉上。
“你來看我,就是為了給我送這個?”
婉茵用力點了點頭。
金玉妍心中有些感動,或許是沒了心氣,心智也軟了,金玉妍自嘲。
婉茵咬了咬嘴唇,“這頂攢珠冠是我自己使銀子打的,料子和工錢都不便宜。你要是喜歡的話……能不能把工費給我?”
“料錢就算了,算我送你的。就……就給個工費就行。”
金玉妍的感動卡在胸口,不上不下的,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她猛地從榻上撐起身子,瞪圓了眼睛看著婉茵,那眼神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了一般。
她咬牙切齒地道:“陳婉茵!你!你是來看我的,還是來賺錢的?!”
婉茵被她這一聲吼嚇得縮了縮脖子,小聲辯解道:“我當然是來看你的呀……只是順帶提一句嘛……你要是實在不想給,那就算了……”
她說這話時,眼神飄忽不定,語氣虛得連自己都不太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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