垓下的戰鼓尚未擂響,但天下的目光己經匯聚於此。
劉邦率軍二十萬,依約先行抵達固陵。
他站在臨時築起的高臺上,眺望遠方地平線上揚起的塵土,心中盤算著各路諸侯的兵力。
彭越的十萬,韓信的三十萬,英布的五萬,加上他自己的二十多萬,合圍項羽的十萬人,怎麼看都是穩操勝券的一仗。
然而他在固陵等了三天,彭越沒來,韓信也沒來。
探馬回報:“齊王韓信稱軍中尚未籌備妥當,請漢王再寬限幾日。梁王彭越亦然。”
劉邦聽完,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然後猛地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案几,杯盞滾落一地。
“韓信!彭越!這兩個豎子!”他咬牙切齒,“他們是在要挾乃公!乃公己經給了齊王,還不知足!”
“乃公早晚要宰了這兩個豎子!”
張良站在一旁,面色平靜,彷彿早己料到這一切。
他上前一步,低聲道:“主公,齊王梁王遲遲不至,無非是欲求裂土封王。如今形勢緊迫,不妨先許之,待天下平定後再作計較。”
劉邦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他知道張良說得對,眼下不是跟韓信彭越翻臉的時候,項羽才是心腹大患。
他咬著後槽牙點了點頭:“給他們封地,讓他們趕緊給乃公滾過來!”
然而遠水解不了近渴。
韓信和彭越的兵馬最快也要半個月後才能抵達固陵,而項羽的十萬大軍己經近在咫尺。
劉邦站在地圖前,手指在羊皮紙上重重劃過,最終停在了固陵的位置上。
他抬起頭來,看向帳中諸將,沉聲道:“不等了。我們先打。”
樊噲、周勃、灌嬰等人面面相覷,卻無人出言反對。
因為他們都知道,固陵的地勢無險可守,若被動等待項羽來攻,反而陷入困境。
英布接到出擊的命令時,正在帳中擦拭他那把環首刀。
他聞言抬起頭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總算輪到老子幹活了。”
行舟坐在他對面,正將一幅地圖捲起收入懷中。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鐵鎧甲,甲片在燭火下泛著冷光,腰間那柄比尋常環首刀更長三寸的佩刀斜挎在身側。
他站起身來時,整個帳篷的光線都為之一暗。
他這一世的身形實在太過魁梧,九尺有餘的身高配上那一身鐵甲,站在那裡便如一尊鐵塔。
英布抬頭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嘖了一聲:“子遠,咱倆要是早認識二十年,跟著我一起在驪山當刑徒,說不定混的不比項羽差,還能把秦二世的墳刨了。”
行舟瞥了他一眼,提醒道:“大王,慎兒在後面看著呢。”
英布一回頭,果然看見帳簾縫隙處探出一個小小的腦袋,聶慎兒正抱著一個比她腦袋還大的炊餅,一邊啃一邊好奇地往裡面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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