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依舊,但是慎兒見過了淮南物富民豐,再對比長安的百廢待興,多少有些興致缺缺。
不過她記得阿爹說的,不能告訴別人,不然英布叔父就死啦。
行舟沒有首接進宮覆命,而是先去了張良的府邸。
張良聽說行舟到了門口,親自迎了出來。
他站在門階上,看著行舟牽著慎兒的手走上臺階,身後跟著一隻裝在竹籠裡的肥兔子,忍不住笑了出來:“子遠,你倒是比三年前更像個山野村夫了。”
行舟鬆開慎兒的手,朝張良拱了拱手,打趣道:“子房也比三年前更像個富貴閒人了。”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張良的府邸在長安城東南角,不大,但勝在清幽。
院中種著幾株青竹,風過時沙沙作響,與張良本人那股子超凡脫俗的氣質頗為相稱。
行舟帶著慎兒進門時,張良的妻子己經讓人收拾好了客房,又備好了熱水和乾淨衣物,周到而不殷勤,恰到好處。
張良有兩個兒子。
長子張不疑,比慎兒大兩歲,生得眉目清秀,舉止沉穩,小小年紀便有幾分乃父之風,說話慢條斯理,條理分明,極少流露孩童的浮躁之氣。
次子張闢疆,比慎兒小兩歲,正是狗都嫌的年紀,但大概是被他爹那副清冷的性子薰陶慣了,倒也不算鬧騰,只是比哥哥活潑些,一雙眼睛骨碌碌地轉,透著幾分狡黠。
三個孩子初次見面,彼此打量了一番。
慎兒大大方方地行了個禮:“張家兄長好,張家弟弟好。”
張不疑還了一禮,動作標準得像是從禮儀範本上拓下來的:“慎兒妹妹好。一路辛苦了,屋裡有熱茶和點心,請隨我來。”
張闢疆則繞著她轉了一圈,目光最終落在了她身後那隻竹籠上,好奇地問:“這裡面是什麼?是貓嗎?還是狗?”
慎兒驕傲地揭開竹籠的門,飛鵝將軍正西仰八叉地躺在裡面,露出一個圓滾滾的黑色肚皮。
張闢疆盯著看了半晌,憋出一句話來:“……好肥的兔子。”
慎兒也不惱,反而得意地一揚下巴:“它叫飛鵝將軍,是我阿爹和我撿來的,可厲害了!”
行舟聽到女兒又在炫耀那隻肥兔子,不自覺地嘆了口氣。
張不疑站在一旁笑得溫柔,看著自家弟弟和這個新來的妹妹圍著兔子嘰嘰喳喳地說話。
他性情像張良,骨子裡帶著幾分清冷,平日極少與同齡人來往,但他並不排斥這個突然闖入的聶慎兒。
她眼神清亮,才思敏捷,也沒有其他勳貴之子的盛氣凌人。
三個孩子很快就熟絡起來,張闢疆拉著慎兒去看他養在後院的蟋蟀,張不疑則跟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走著,偶爾插一兩句話,氣氛竟出乎意料地融洽。
三個孩子在院中追逐嬉鬧,行舟和張良坐在廊下,一人打坐,一人閉目養神。
張良打坐了許久,久到行舟己經睡醒一覺。
“不疑和闢疆,平日也沒什麼朋友。我這個做父親的,性子太獨,連帶著他們也跟著沒什麼玩伴。你來了也好,慎兒這孩子,倒是能帶帶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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