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盈招手叫來身旁的內侍,低聲吩咐了幾句。
內侍點了點頭,悄然退下。
不一會兒,幾碟碼放整齊的新鮮果子便被悄悄地放在了慎兒面前的案几上。
有初秋的梨,有紅彤彤的棗,還有幾顆晶瑩剔透的葡萄。
慎兒愣了一下。
她抬起頭來,正好對上劉盈的目光。
劉盈沒有說什麼,只是朝她微微點了點頭,然後便移開了視線,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慎兒低頭看著那碟果子,又抬頭看了看劉盈的側臉,第一次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這個人,從小到大,臉皮厚得連行舟都時常歎為觀止,罵人不怕,打架不怕,被長輩訓話也不怕。
但此刻,她忽然體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那種感覺叫什麼來著?阿爹好像教過她一個詞……
哦,叫“不好意思”。
她默默地拿起一顆葡萄塞進嘴裡,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開。
她心想:好吧,這個太子,好像也沒有那麼沒用。
兩個孩子的一舉一動都被上首的劉邦看得一清二楚,他若有所思。
慎兒正低頭吃著那顆葡萄,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開,她心情大好,又伸手去拿第二顆。
就在這時,上首傳來劉邦的聲音,“那個小丫頭,別光顧著吃果子,過來讓朕瞧瞧。”
慎兒的手停在半空中,抬頭看向劉邦。
劉邦正笑眯眯地看著她,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老頭。
她放下手中的葡萄,看了一眼行舟,行舟微微點了點頭,她便大大方方地站起身來。
慎兒走到殿中央,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民女聶慎兒,參見陛下。”
劉邦招了招手:“走近些,讓朕好好看看。”
慎兒依言又往前走了幾步,在離劉邦御座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仰起頭來,不閃不避地迎上劉邦的目光。
劉邦細細打量了她一番。
這女娃大約八九歲的年紀,生得眉目清秀,最引人注目的是眉心那一顆硃砂痣,殷紅一點,襯得她整個人像年畫裡走出來的仙童。
一雙眼睛又黑又亮,骨碌碌地轉著,透著幾分機靈和膽氣,站在御前竟沒有絲毫怯意。
劉邦越看越滿意,開口問道:“聽說你父親打仗的時候也帶著你,你怕不怕?”
慎兒搖了搖頭,乾脆利落地答道:“不怕。”
劉邦挑了挑眉,故意嚇唬她:“戰場上很可怕的,斷胳膊斷腿斷頭都是輕的,你一個小女娃,怎麼會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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