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摻和立儲的事”。
但彭越的死,讓他意識到一件事:有些時候,不是你做錯了什麼才會死。什麼都沒做也可能會死。
彭越到底有沒有謀反,誰不知道?
他幾次提起筆來,想給行舟寫一封信,問問他自己該怎麼辦。
但筆尖落到竹簡上時,他又猶豫了,萬一這封信被劉邦的人截獲了呢?萬一信中的內容被曲解成他與行舟密謀什麼呢?
他自己死不足惜,但不能連累行舟。
於是他一次又一次地將筆放下,將那捲空白的竹簡重新卷好,塞到書案的最底層。
秋末,代地傳來訊息,陳豨反了。
陳豨曾是劉邦麾下的將領,被封為陽夏侯,監趙、代邊兵,手握重兵。
這個人的謀反並不令人意外,早在幾年前,韓信在赴任楚王之前就曾與陳豨有過一番密談,那段對話的內容無人知曉,但從陳豨反叛的時間點來看,很難說與韓信毫無關係。
劉邦親自率軍北上征討,途經邯鄲時,向梁王彭越徵兵。彭越稱病,只派了部將帶兵前往邯鄲,自己並未親至。
劉邦派人責讓彭越,彭越慌了,想親自去謝罪。
他的部將扈輒勸阻他:“大王當初不去,現在被責問了才去,去了就會被擒,不如反了。”
彭越沒有聽從,但也沒有處置扈輒。
梁國的太僕因得罪了彭越,害怕被殺,逃到洛陽,告發彭越與扈輒謀反。
劉邦派使者秘密突襲,彭越毫無防備,被擒,囚於洛陽。
英布在淮南聽到這些訊息的每一個細節時,都覺得那是在說自己。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一整夜沒有出來。
王妃端著的飯菜在門外熱了又涼,涼了又熱,他一口也沒有動。
第二天清晨,英布推開房門,雙眼佈滿血絲,對守在門口的王妃說了一句:“給長安寫信。讓昭濟親自送去,親手交給聶子遠。告訴他,就說我想他了,請他務必來淮南一趟。”
王妃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行舟接到信後鬆了一口氣,好歹,英布沒有像歷史上那樣,立刻陰令人部聚兵,候伺旁郡警急,而是先來找他。
張良從隔壁踱了過來,看了一眼行舟案上那捲尚未來得及收起的竹簡,又看了一眼行舟的神色,便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他在行舟對面坐下,慢悠悠地開口:“淮南王的信?”
行舟點了點頭。
張良又道:“他一定嚇壞了。”
行舟沒有否認,只是低聲道:“彭越死得太慘,看上去又太無辜。諸侯王們,哪一個不驚?哪一個不懼?”
“彭越無辜?子遠,你我都清楚,當年垓下之圍,陛下幾次催他發兵,他都按兵不動,坐觀成敗,以此要挾陛下。若不是你與英布在固陵拖住了項羽,他未必肯來。後來天下初定,他擁兵自重,陛下封他為梁王,己是極大的容忍。今日之果,皆是當日之因。說他無辜,倒也未必。”
行舟沒有反駁,“但英布不同。他對陛下,一首是忠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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