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和慎兒兩個人嗎?
劉邦靠在御座上,手指敲了敲扶手,沉吟了片刻,然後道:“既然要去,就不能草率。朕撥給你五百甲兵,沿途護衛。都是從禁軍中挑選的精銳,領頭的是灌嬰的侄子灌滸,有他在,朕放心。”
劉盈心中一凜。
五百甲兵,這個數字遠遠超出了太子出行的常規護衛規格。名義上是護衛,實際上也是一種威懾,告訴英布,朝廷不是沒有準備。
劉盈沒有多問,只是躬身領命:“兒臣遵旨。”
劉邦又道:“朕會發一道詔書,沿途諸侯國、郡縣,必須給太子一行提供補給,處處方便。誰敢怠慢,朕拿他是問。”
劉盈再次領命。
行舟與劉盈一同謝恩後,行舟先行告退,離開了宣室殿。
劉邦卻叫住了正準備跟著出去的劉盈:“太子,你留一下。”
劉盈停住腳步,轉過身來,恭敬地站在殿中。
劉邦靠在御座上,目光落在劉盈臉上,緩緩開口:“你知道朕為什麼讓你去淮南嗎?”
“兒臣以為,此行有三層用意。其一,安撫淮南王,以安天下諸侯王之心。彭越之死,諸侯震動,此時父皇讓兒臣代天子巡視淮南,便是告訴天下,朝廷只誅有罪之人,不搞株連。”
“其二,讓兒臣親眼看看藩國的情況,瞭解地方軍政民生,為將來積累經驗。其三——”
他頓了頓,抬起頭來,目光坦然,“淮南有鍊鋼之法,所造環首刀冠絕天下。父皇雖未明說,但兒臣想,父皇應當也希望藉此機會,將鍊鋼之法納入朝廷掌握之中。”
劉邦老懷欣慰地點點頭,“你說得都對。但有一點,你說得還不夠透。”
劉盈微微一怔,拱手道:“請父皇指點。”
劉邦站起身來,走到劉盈面前,壓低了幾分聲音,像是在傳授什麼不傳之秘:“淮南的鍊鋼法,朕惦記很久了。當年楚漢相爭的時候,朕就想弄到手。”
“但那時候英布是朕的盟友,朕不好開口要。後來天下定了,乃公讓聶行舟去辦這件事,那廝跟乃公打哈哈,說自己沒有,說英布也沒藏什麼獨門秘技,就是普通的鍛造之法。乃公信他個鬼。”
劉盈忍不住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強行忍住了笑意。
劉邦拍了拍劉盈的肩膀,笑得老奸巨猾。
“但現在不一樣了。彭越剛死,英布正是心驚肉跳的時候。這個時候,朕讓太子去探望他,給他吃定心丸,他感激還來不及。”
“鍊鋼法這種東西,你不用親自開口要,你跟聶慎兒透露一二,他們聶家人粘上毛比猴兒都精。她自然會去勸英布,到時候,英布自己就會乖乖地把鍊鋼法獻上來。既保全了他的面子,也成全了乃公的裡子。”
“父皇老……老成謀國,兒臣明白了。”
劉邦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回御座,揮了揮手:“去吧。準備準備,過兩日就出發。路上小心,遇事多聽聽聶家那丫頭的意見。那丫頭雖然嘴上沒把門的,但心裡比你想象的有數。”
劉盈躬身一禮:“兒臣謹記父皇教誨。兒臣告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