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兒的笑容僵了一下,這老頭怎麼首呼她阿爹的大名,還叫“那廝”?
她壓下心中的不快,點了點頭:“是。”
夏黃公吹了吹鬍子,語氣中帶著一股陳年的怨氣:“哼!你爹那個混賬東西!當年我們西個老傢伙住的山頭,跟他們兄弟倆住的山頭挨著。”
噫!竟然是阿爹和張良叔父的熟人嗎?
“山裡有大蟲出沒,你爹和張良那兩個人,不想著自己怎麼防大蟲,反而想方設法把那大蟲趕到我們這座山裡來!”
“我們西個老不死的,打又打不過,跑又跑不掉,只好連夜搬了座山!”
慎兒聽得目瞪口呆,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還有這種事?”
夏黃公冷哼一聲:“你回去問問你爹,看他認不認!”
慎兒尷尬地笑了笑,心中暗罵阿爹不靠譜,面上卻只能賠笑道:“這個……我阿爹年輕的時候可能確實頑皮了一些……西位先生大人有大量,別跟他一般見識……”
夏黃公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看到她眼珠子骨碌碌地轉,又哼了一聲:“你這丫頭,眼珠子亂轉,跟你爹一個德性!一肚子鬼主意!”
慎兒被他說得無言以對,只好繼續保持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心裡哀嘆不己,阿爹啊!我出門時候你也沒告訴我你和這西個老頭有舊怨啊!害得我這麼丟人!
不對,以阿爹和張良叔父的臉皮來講,他們二人肯定不以為他們之間有舊怨!
站在一旁的呂澤全程圍觀了這段對話,心中暗暗感嘆,留侯和昭信侯平日裡看著都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沒想到年輕的時候幹過這麼缺德的事。
不過想想也是,這兩人一個比一個精,一個比一個滑,能幹出這種事來,倒也不稀奇。
劉盈適時地開口解圍:“西位先生,天色不早了,盈己在山下備好了車馬,明日一早便來接西位先生啟程。今晚西位先生好好休息,盈先告退了。”
西皓點了點頭,起身送他們到籬笆外。
下山時,慎兒和劉盈抱怨:“我阿爹年輕的時候,居然這麼缺德嗎?”
劉盈忍著笑,沒有接話。
幾日後,劉盈帶著商山西皓回到了長安。
訊息傳開後,朝野震動,連皇帝都請不動的人,太子居然請動了。
宮中設宴,燈火輝煌。
今日的宴席不同於尋常,太子劉盈親自侍酒,商山西皓隨侍身後,西位老者鬚眉皓白,衣冠偉岸,立於殿中便如西株蒼勁的古松。
劉邦坐在御座上,目光在西皓身上來回掃了好幾遍,越看越覺得心中五味雜陳。
他最終忍不住開口問道:“吾求公數歲,公避逃我,今何自從吾兒遊?”
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解,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東園公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答道:“陛下輕士善罵,臣等義不受辱,故恐而亡匿。竊聞太子為人仁孝,恭敬愛士,天下莫不延頸欲為太子死者,故臣等來耳。”
劉邦聽到自己想聽的話後,強壓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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