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好多人都喜歡你，但有我在，他們都不敢說。”
慎兒的睫毛顫了顫，嘴唇微微抿緊，但沒有打斷他。
劉盈繼續道：“你說你不是賢良淑德的人，你的夫君眼裡只能有你一個人。巧了，我也正想跟你說同樣的話。我這個人，認準了一個人就不會變。你若不離不棄，我必生死相依。如果你哪天發現我變了心——”
他抓著慎兒的手放在自己的脖頸上，“我的太子妃有權調動我的私軍，你哪怕光明正大殺了我，他們也會保護你離開。”
慎兒被他最後那句話逗得嘴角抽了一下，但忍住了，沒有笑出來。
劉盈看著她那副強忍笑意的模樣，心中有了幾底氣，聲音也更加柔和了幾分。
“你還有很多在意的人，你想讓他們平平安安。這很好啊。一個有情有義的人，才會在意身邊的人。你喜歡淮南王，我就陪你一起護著他。你喜歡昭信侯，我便將他當作自己的父親一樣敬重。你在意的人，就是我在意的人。”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目光中泛起一層溫柔的光。
“慎兒，你方才說的那些，在我聽來，都不是缺點，而是你之所以是你的原因。我喜歡的就是這樣一個完整的你，好的壞的，亮的暗的，全都是你。”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找一個完美無缺的太子妃，我只想找你。那個會在集市上跟人討價還價的聶慎兒，那個會把飛鵝將軍舉過頭頂讓它曬太陽的聶慎兒，那個會在夜裡偷偷爬起來看星星的聶慎兒。那個看到母后處理朝政眼裡滿是野心的你。”
“我喜歡的，從來都是你本來的樣子。”
慎兒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看著劉盈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看著他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紅的耳根，看著他握著自己雙手時微微顫抖卻依然不肯鬆開的指尖。
她忽然覺得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覺得好委屈好委屈。
從來沒有過的委屈。
她飛快地低下頭，用袖子胡亂擦了一下眼睛，然後抬起頭來。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會說話？你是不是提前打了草稿？”
劉盈被她這句話問得一愣，隨即老老實實地答道：“我來的路上想了很多遍，怕說不好你會跑掉。”
慎兒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淚也跟著一起滾落了下來。
她笑了一下，又哭了一下，然後索性不管了，任由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瞪著劉盈道：“那你以後不許對別的女人說這些話。不然我真的會殺了你。”
劉盈看著她那張又哭又笑的臉，看著她眉間那顆被淚水浸潤得更加鮮紅的硃砂痣，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歡喜。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溫柔而堅定：“一言為定。”
慎兒沒有再說話。
她只是反手握住了劉盈的手。
遠處的迴廊下，行舟靠在柱子上，遠遠地望著這一幕，面無表情地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張良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後慢悠悠地開口說了一句。
“子遠，你要當外祖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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