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盈被行舟從地上拉起來的時候,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
行舟下手極有分寸,專挑那些不會留下明顯傷痕但又足夠讓人齜牙咧嘴的地方招呼。
劉盈揉著肩膀,呲牙咧嘴地站起來,看到慎兒正站在一旁,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抹幸災樂禍的笑意,完全沒有要替他求情的意思。
“昭信侯武藝高強,盈甘拜下風。”
劉盈老老實實地行了一禮,態度恭敬得不能再恭敬。
行舟將木劍隨手扔給旁邊的侍從,拍了拍手上的灰。
“殿下的劍法尚有可取之處,但下盤不穩,發力時肩肘不夠舒展。若遇到真正的對手,撐不過十個回合。”
劉盈虛心受教,連連點頭:“昭信侯教誨的是,盈回去定當勤加練習。”行舟“嗯”了一聲。
“老夫一生只有慎兒這一個女兒,所有的心血都在她身上了。既然她選了殿下,老夫也無可奈何。殿下說了那些話,老夫便姑且信之。但若有一日殿下食言——”
“老夫雖然老了,但殺個把負心人,還是不費什麼力氣的。”
劉盈後背一涼,連忙躬身道:“盈絕不敢負她。”
行舟沒有再說話,揹著手慢悠悠地走了。
慎兒等行舟走遠了,才走上前來,伸手把劉盈拉起來,看著他齜牙咧嘴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阿爹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劉盈揉了揉被摔疼的胳膊,苦笑道:“不重不重,岳父大人己經手下留情了。”
慎兒聽到“岳父大人”西個字,臉微微一紅,啐了他一口:“誰是你岳父大人?八字還沒一撇呢!”
劉盈嘿嘿一笑,沒有反駁,但那笑容中的得意和滿足,怎麼藏都藏不住。
劉盈回到宮中後,第一件事便是沐浴更衣,然後徑首去了宣室殿。
劉邦正歪在榻上看奏章,看到劉盈進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走路時微微有些跛,忍不住笑了一聲。
“怎麼?去見老丈人,被收拾了?”
劉盈苦笑了一下,沒有否認,然後整了整衣冠,鄭重其事地跪了下來:“父皇,兒臣懇請父皇下旨賜婚。”
劉邦放下手中的奏章,看著跪在地上的劉盈,問:“你想清楚了?”
劉盈抬起頭來,目光堅定:“兒臣想得很清楚。”
劉邦靠在榻上,望著劉盈那雙毫無動搖的眼睛,忽然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行。朕準了。不過——”
他話鋒一轉,“成親的日子,朕不定。你自己去跟你母后商量。”
劉盈心中一凜,知道這是父皇把最難啃的骨頭留給了自己,但他沒有退縮,鄭重地叩了一個頭:“謝父皇成全。”








